阿哲也扑了过来,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还有我的衣领。他俩一起使劲,把我往上拽。
就在这时,我的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
不是水草,水草没那么滑。是软的,凉的,像人的手,轻轻扫过我的脚踝,带着点黏糊糊的感觉。
“啊!”我吓得尖叫一声,浑身的力气都快没了,“有东西!水里有东西!”
“别废话!抓紧了!”大飞骂了一句,拽着我的手往死里拉。
可那东西没松。它好像抓住了我的脚踝,轻轻往回拽,力气不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韧劲,像在跟大飞和阿哲拔河。
我能感觉到它的“手指”在动,滑溜溜的,带着水,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发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使劲!”阿哲的声音都劈了,他抓着我的衣领,布料被扯得“咯吱”响,眼看就要破了。
我的身体在水里晃来晃去,一半被往上拽,一半被往下拉。水涌进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隐约听见有“咕嘟咕嘟”的声,像有人在水底吐泡泡。
突然,那东西猛地往下一拽!
我整个人往下沉了一大截,烂泥没到了我的胸口,憋得我喘不过气。大飞和阿哲被我带得往前滑了一下,差点也掉下来,阿哲的另一只眼镜也掉了,摔在水里,看不见了。
“操!”大飞急了,松开一只手,从地上抓起块石头,往我脚边的水里砸,“滚开!”
石头“扑通”一声落水,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奇怪的是,那东西好像被吓着了,拽着我脚踝的力气松了松。
“就是现在!”阿哲喊了一声,和大飞一起使劲。
他们俩像疯了一样,脸都贴在泥地上,手抓着我的胳膊和衣领,把我往上拖。我的膝盖终于碰到了渠边的硬地,我用尽全力,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烂泥被我带得“稀里哗啦”往下掉。
“上来了!”大飞嘶吼着,最后一把将我拽了上去。
我趴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湿透了,绿乎乎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里面还漂着几根水草。
“你咋样?”阿哲跪在我旁边,手在抖,摸了摸我的脸,“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眼睛盯着水渠里的水。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绿得发黑,什么都看不见,可我总觉得,水底有双眼睛在看着我,就在刚才那东西抓我脚踝的地方。
大飞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汗,他看着水渠,又看了看刚才红衣服男人坐的地方,突然骂了句脏话:“那孙子呢?刚才明明在这儿!”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小白桦底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笑。
“快走!”阿哲突然站起来,声音发紧,“这地方不对劲,赶紧走!”
他说得对。我趴在地上,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水渠里往上冒,顺着我的后背往脖子里钻,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像冬天。
大飞扶起我,我一瘸一拐地往自行车那边走,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抓过,留下几道冰凉的印子。
路过那棵小白桦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树干上的红点子好像变多了,顺着树干往下流,像在滴血。树下的泥地上,放着个红桶。
就是刚才那个红桶,红得发亮,桶口对着水渠,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桶……桶在那儿!”我指着红桶,声音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