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了吧。”阿哲拉了我一把,“看着怪吓人的,万一是什么坏人呢?”
“怕啥?咱仨呢。”大飞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去瞅瞅。”
我像着了魔似的,推着自行车就往那边走。脚步有点飘,心里明明有点发怵,可腿不听使唤,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衣服的背影,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离得越近,那股腥气越重,像水渠里的水发出来的。小白桦的树干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红点子,像溅上去的血,被太阳晒得发黑。
还有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我已经能看见他的头发了,黑的,很短,贴在头皮上。红桶放在地上,桶沿上沾着点绿乎乎的东西,像水草。
“喂!”大飞喊了一声,“你在钓鱼吗?”
那人没回头。
“奇怪。”阿哲嘀咕了一句,“他听不见?”
我往前又走了两步,离他只有五六米远了。正要开口再喊,突然发现——
树缝里空荡荡的。
刚才坐人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红衣服不见了,红桶也不见了。
只有那棵小白桦,孤零零地立在水渠边,树干上的红点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人呢?”我懵了,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刚才明明在这儿……”
脚下突然一滑!
我光顾着看前面,没注意水渠边的泥地早就被水泡软了,脚一踩上去,整个人像被人推了一把,“扑通”一声掉进了水渠里!
落水的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比想象的深,也比想象的冷,像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绿乎乎的水涌进我的鼻子和嘴,腥臭味直冲脑门,呛得我咳不出声。
我拼命想往上挣扎,可手脚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也动不了。水渠底全是烂泥,脚踩上去,“噗嗤”一声就陷了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像有只手在底下拽着我。
“救命!”我好不容易腾出嘴喊了一声,刚喊完,又被水灌了满口。
“阿浩!”是大飞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见他和阿哲趴在渠边,手伸得老长,大飞的脸都白了,阿哲的眼镜掉了一只,镜片摔在泥地上,裂了道缝。
“抓住我的手!”大飞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手在我眼前晃。
我拼命往上伸胳膊,指尖终于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滚烫,跟水里的冰凉完全不一样,抓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
“阿哲!快帮忙!”大飞吼着,脸憋得通红。
阿哲也扑了过来,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还有我的衣领。他俩一起使劲,把我往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