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渴了,想喝水。”
我爸没怀疑,转身进了厕所。我冲进卧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把睡衣都湿透了。
刚才她的眼睛,像两个无底洞,要把我吸进去似的。
我爸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托朋友找了个据说懂行的老先生,姓刘,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不像个“大师”,倒像个退休的老教师。
刘先生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拿罗盘,也没念咒语,就只是看,眼神沉沉的,像能穿透墙壁。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时,他停了下来,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又摸了摸镜面,冰凉的。
“这镜子对着门,不好。”他慢悠悠地说,“聚阴。”
“那咋办?”我妈赶紧问。
“挪个地方,或者用布盖上。”刘先生又走到阳台,指着窗外,“楼下那棵树,离窗户太近,阴气重,晚上少开阳台的窗。”
最后,他在客厅中央站定,叹了口气:“这屋里是有东西,一个女的,死得不轻,怨气重得很。”
我爸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为啥缠着我们家?”我颤着声问,终于有人信我了。
刘先生看了我一眼:“她不是缠着你们,是这房子盖在了她的坟上,她走不了。你们搬进来,扰了她的清静,她就出来了。”
“那……那咋办啊?”我妈急得快哭了,“我们搬家还不行吗?”
“搬也没用,”刘先生摇摇头,“她跟定这地方了,除非……”
他没说完,只是从包里掏出个黄纸包,递给我爸:“今晚午夜,把这个烧在客厅中央,嘴里念叨念叨,让她安息,别再出来吓人了。记住,烧的时候,全家人都得在,不能说话,不能回头。”
我爸接过纸包,手有点抖:“这……这管用吗?”
“试试吧。”刘先生没打包票,“要是还不行,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送走刘先生,我妈赶紧去买了香烛纸钱,准备晚上用。我爸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要不……问问对门赵奶奶?”我突然说,“她不是老住户吗?说不定知道点啥。”
我妈眼睛一亮:“对!我咋没想到!”
下午,我妈提着点水果,去了对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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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我爸赶紧扶她坐下。
“赵奶奶说……”我妈深吸了口气,声音发颤,“这小区盖楼的时候,确实挖出过一具女尸,就埋在咱们家客厅的位置。那女的……死的时候就穿着件墨绿色的毛衣,长头发……”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还说,那女的是十几年前死的,被人杀了,尸体就埋在这儿,一直没找到凶手。警察查了半天,也没线索,后来盖楼挖出来,才知道有这么个人。”我妈说着,眼泪掉了下来,“赵奶奶说,这女的死得冤,怨气重,这些年总有人说晚上看见穿绿毛衣的影子,没想到……没想到让咱们撞上了。”
原来她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她死在了这里,被人害了,连尸体都没人发现,直到盖楼才重见天日。她的怨气,她的不甘,都被困在了这片土地上,我们的新家,正好压在了她的坟上。
那晚午夜,我们一家三口在客厅里,点着香烛,我爸颤抖着打开那个黄纸包,里面是些灰黑色的粉末,像骨灰。
“安息吧……别再出来了……”我爸嘴里念叨着,把粉末倒在地上,点燃了纸钱。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着我们三张惨白的脸。火光里,我好像看见客厅的角落里,站着那个穿墨绿色毛衣的身影,披肩直发垂着,这次,她的脸好像清晰了点,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