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给我看:“你看,我的衣服不是红的就是黄的,哪有绿的?”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五颜六色的,确实没有墨绿色。我爸也凑过来看:“你是不是做梦了?咱家没人有墨绿色毛衣啊。”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啥。镜子里的影子,没影子的身影,阴煞煞的气息……这些话说出来,他们肯定以为我熬夜熬傻了。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后颈的凉意还在,就像那个身影的呼吸,一直没散去。
从那天起,“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在厨房门口,一闪而过,墨绿色的毛衣在白墙的映衬下,像块发霉的斑;有时在阳台,背对着我,披肩直发被风吹得轻轻动,好像在看楼下的风景;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卧室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墨绿色的光,像有人站在门外,盯着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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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爸妈说了几次,他们总说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还逼我早睡,甚至想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真的有!”我急得跺脚,“穿墨绿色毛衣,长头发,没有影子!”
“行了行了,”我爸不耐烦地挥挥手,“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电脑没收了。”
没人信我。
那种感觉很糟糕,像被全世界孤立了。明明有个东西就在家里,跟我们同吃同住,可只有我能看见,其他人都像瞎了一样。
更邪门的是,自从“她”出现后,家里的运气就差到了极点。
我爸开车被追尾,对方还是个没保险的,修车花了好几千;我妈买菜路上摔了一跤,崴了脚,躺了半个月;我面试了三家公司,明明都聊得好好的,最后都没下文,连毕业论文答辩都差点没通过。
“这房子是不是有问题?”有天吃饭,我妈突然说,声音有点发虚,“要不……咱们找个人来看看?”
我爸放下筷子,脸色沉沉的:“看啥?都是封建迷信。”
“可这运气也太差了,”我妈叹了口气,“我昨天去买菜,看见对门赵奶奶,她跟我说……这房子以前是片坟地,盖楼的时候挖出过骨头。”
我的心猛地一沉。坟地?
“老小区改造,哪没挖出过点东西?”我爸嘴硬,可眼神里的犹豫藏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又看见了“她”。
这次是在客厅,她站在沙发旁边,背对着我,墨绿色的毛衣上沾着点土,像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披肩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截脖子,能看见一小片皮肤,白得像纸。
我没敢出声,就那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她一动不动,好像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转过身来——
脸还是模糊的,像隔着层毛玻璃,但我看清了她的眼睛,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白,深不见底,直勾勾地盯着我。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朝我飘了过来,没有脚,墨绿色的毛衣下摆空荡荡地扫过地板,没发出一点声音。那股阴煞的气息越来越浓,带着股土腥味,像坟里的泥。
我死死攥着门把手,想关门,可手怎么都使不上劲。
就在她快飘到我面前时,玄关的门突然响了——我爸起夜,打开了客厅的灯。
“唰”的一下,灯亮了,那个墨绿色的身影瞬间消失了,像被强光融化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爸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大半夜的站着干啥?吓我一跳。”
我看着他身后的沙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我妈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上面,是红色的。
“没……没事。”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渴了,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