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变成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巨大的落差,并没有把她折磨成精神衰弱,反而激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今后,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是好还是坏,她不知道,无法预知未来。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快速闪过,西子睡意全无。一手拉开床幔想下床走走,光着脚丫子找绣鞋,踩了半天也没碰到,突然有只力气奇大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脚踝。
西子被吓得不轻,眼睛睁的大大的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双腿猛地一缩。只见一团蠕动的活物正在顺着她的腿往上爬,任凭西子怎么踹踏也死活不松开,嘴里发出像蜥蜴一样的‘咝咝’声。
借着月光,西子看见一张奇丑又扭曲的怪脸,不停地冲她咧嘴。
“咝——姐姐疼……姐姐……”它含糊不清地说着,看上去像在笑,半夜看起来尤为可怖。
西子停止挣扎,仔细观察后却觉得它在哭。
西思承伸手将西子抱到大腿上坐下,连声哄道:“好好好,不说,我们不说,现在教你识字……”拿起《太祖志》翻开来,稀稀落落的红圈圈映了满眼。
西思承教得认真,西子学得更认真,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晃眼间到了傍晚。
常言道:闻鸡而起,日落而息。
西子同父母一起用了晚膳,早早地被婢女们七手八脚地一番伺候扶上了床榻,不一会,困意袭来,渐渐沉入梦乡。
“……接下来是一则讣告。我国著名人类学法医杜瑞娜女士,因意外事故抢救无效,不幸于2019年7月14日下午5点38分辞世,终年二十九岁……”
书房中,西相一边处理着朝廷的事务,一边时不时偷瞄着窝在书架旁边看书的女儿。
坐着嫌累,她要躺着,不舒服还不行,一定要柔软舒适的软椅才能取悦这颗小小的芳心。很难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可以不经任何人督促,便能通过已熟知的字来自己寻书看,而且往往一看便是几个时辰,天天如此。
子怡夫人眼里的女儿,是乖巧的、懂事的;西相眼里的女儿是聪慧的、神秘的;旁人眼里的小姐是古灵精怪的小大人,虽然偶尔会表现出幼稚的举动,惹人怜爱之外,但更多时候却表现除了超乎常人的老成持重乃至于怪异。
太祖二五一年,西子七岁,粉雕玉琢的女娃儿。
“那为什么不唤我父亲?身为女儿对父亲直呼其名像话吗?合乎长幼礼节吗?”西思承问着问着,没有发现语调渐渐高昂,俊逸的脸庞沾染了些许怒气。
西子伸出稚嫩的小手,按在心口上认真地说道:“我向旭日圣神发誓,今后不会再对父亲大人直呼其名了。”
西思承心中一惊,连忙把年幼的女儿揽入怀中,抱得紧紧,好似害怕失去一般。
“我是你的什么人?”西思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严肃了几分。
“父亲大人。”
西子合起书籍跳下软椅,走到西思承面前把书递了过去。“不认识的字已经用朱砂圈出来了,你教我。”
西思承接过书看也不看,直接放去一边,凝视着西子那对灵动的眸子叹了口气,问她:“我是谁?”
西子回答地没有任何迟疑,这让西思承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阻止西相府上下对西子的喜爱和崇拜,连带整座亢龙城的人都知道西丞相的独女是位天姿国色的神童。从此,西子的古怪行迹,在众人眼中慢慢变成了理所当然。
不管别人怎么看,西子始终我行我素,只做她感兴趣的事。
西思承忽地一愣神,转而微微皱眉。女儿在逐渐懂事以后,私下里再也没有唤过他一声父亲,反倒直呼其名,一天比一天顺口,令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郁闷和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