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栋继续说:
“两个月后,王秀兰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只有缄默。
羊舌偃与秦钺昀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
郑国栋的声音依旧很平,却稳如洪钟:
“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丑事,更别说是一个小姑娘,她的父母逼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她当然不知道。”
停尸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父母不信,骂她不知廉耻。”
纸张再次被轻轻翻过一页,郑国栋淳厚的声音继续响起:
“。。。。。。随即,把她赶出了家门。”
“王秀兰没有选择再读书,而是留在海城,找了一个纺织厂打工,租了一间城中村的房子,把孩子生了下来。”
“那个孩子就是王强。”
一页,十年。
翻页声还在继续响起,颂念声也还在继续:
“王秀兰一个人把王强养大,纺织厂的工资很低,她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去餐馆洗碗。王强从小没人管,在城中村长大,跟一群混混混在一起。”
“十二岁,欺负同学被屡次记过。”
“十四岁,因为欺负女同学。。。。。。直接被学校开除。”
纸张停顿,郑国栋停了一下:
“王秀兰接到学校的电话,从工厂往学校赶。。。。。。路上,她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货车撞了。”
我闭上眼,指尖有些微微轻颤。
好在,有一双大手覆住了我,羊舌偃的掌心温热滚烫,永远能平复世间所有伤心事。
“当场死亡。”
郑国栋那道声音终于略略流露出些许不忍:
“王强那年十四岁,领了母亲的遗物,一个人回到城中村,租了一间更便宜的房子,继续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