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那时候我觉得,我妈是鬼差,我是她闺女,就算天天见面,又能有什么事?
直到那天,我喊我妈上来,想让她帮我看看新买的裙子好看不好看,回应我的不是她的声音,是一阵尖利的笑。
嘻嘻嘻。。。。。。
那笑声不是我妈,也不是女人的声音,像个没长全牙的小孩,又尖又利,刮得我耳朵疼。
椅背上的蓝布褂子地掉在地上,桌上的茶杯一声摔碎了,水渍在地上漫开,像一张哭丧的脸。
我爸冲进堂屋时,我正蹲在地上捡茶杯碎片,手指被划了个口子,血珠往下掉,我却没感觉。
你喊啥了?我爸声音都变了。
我喊我妈。。。。。。我抬头看他,突然觉得脸上不对劲,嘴角像是被人扯着,往上咧,笑得特别难看。
你笑啥?我爸吓得后退一步。
我想告诉他我没笑,可嘴巴不听使唤,还在往上咧,露出牙床,表情狰狞得像庙里的小鬼。更可怕的是,我的手还在捡碎片,一片一片往嘴里塞,玻璃碴子划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我却停不下来。
别吃!我爸扑过来按住我的手,他的手滚烫,我的手却冰得像块铁。
我看着他,想喊爸救我,喉咙里却发出的声,像野兽喘气。眼睛也不受控制,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放大,一点神采都没有。
那天下午,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镜子看。镜子里的人明明是我,可眼神陌生得可怕,嘴角总挂着诡异的笑,手指时不时抽搐一下,像在抓什么东西。
我知道,那不是我妈,是别的东西,借着我喊魂的空子,钻进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成了。
在学校,上课上到一半,会突然站起来,围着桌子转圈,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像是在数什么;吃饭的时候,会把筷子插进米饭里,对着碗磕头,磕得额头通红;有次老师批评我,我突然冲过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着拿命来,那声音粗哑得像个男人。
同学都说我中邪了,老师把我爸叫到学校,建议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爸没说话,只是把我带回家,锁在屋里。他守在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我在屋里砸东西,骂脏话,时而哭时而笑,那些话那些动作,都不是我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了,像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有天半夜,我突然清醒了一会儿,听见自己在唱歌,唱的是几十年前的老调子,我从来没听过。我看见我爸坐在门口,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想喊,可嘴巴里蹦出来的,是一句阴森森的老东西,滚开。
我爸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吓人,他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是我妈生前画的符,他一直贴身带着。
你别害我闺女!他声音嘶哑,把符往我身上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冲着我来的,冲我来啊!
符贴在我身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我尖叫起来,浑身抽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时,躺在自家床上,屋里弥漫着一股艾草的味道。床边坐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对襟褂子,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露出几根银针,长长的,闪着寒光。
张爷,她醒了。我爸声音沙哑。
张爷点点头,没说话,伸手掀开我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我的脉,眉头皱得很紧:邪气入体太深,差点就占了肉身。再晚一天,神仙都救不了。
我想说话,张爷按住我的肩膀:别出声,保存力气。你这是招了大邪,不是普通的小鬼,是冲着你妈来的,借你的身子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