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笔顿了一下,草莓味的糖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我要去买糖。我站起来,脚像被什么牵着,往门口走。
妈不让你一个人下去。哥头也没抬。
没事的。我换了鞋,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面空空的,可我总觉得该有五毛钱。
走到单元楼门口,玻璃门上又挂着门禁维修中的牌子,红得刺眼。穿保安服的年轻叔叔坐在长椅上,看见我,笑着挥手:去找王奶奶买糖?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他的胡茬好像变青了点。
买完糖回来,玻璃门又锁上了。保安叔叔站起来开锁,动作慢悠悠的,像生了锈。进来吧。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刚哭过。
我刚迈进门,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力道很大,指甲掐进肉里。
你的糖呢?他低下头,帽檐蹭到我的额头,胡茬扎得发痒。
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糖掉在地上,玻璃罐摔得粉碎,草莓味的糖滚了一地,像撒了把血珠。
我给你糖吃。他从兜里掏出颗糖,红得像滴血,比草莓味的甜。
爸!妈!我放声大哭,拼命挣扎,看见他的帽子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里面是空的。
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爸冲在最前面,妈跟在后面喊我的名字。保安松开手,转身往楼梯间跑,爸追了上去,留下妈抱着我,她的手抖得厉害,手镯碰撞的声音格外响。
没事了没事了。她摸着我的脸,眼泪掉在我脖子上,滚烫的。
哥也跑下来了,手里还攥着游戏机,看见地上的碎玻璃,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又是他?
我哽咽着问。
去年生日那个假保安啊!哥的声音发颤,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我看着满地的草莓糖,突然明白过来——时间在重复。
梦里的事,去年生日的事,还有刚才发生的事,都是同一件。像盘卡壳的录像带,总在同一个地方循环播放。
而我,是唯一记得所有循环的人。
很多年后,我上了大学,有次放假回家,看见爸在整理旧物,翻出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些我的乳牙、胎发,还有一枚皱巴巴的五毛钱。
这钱还留着啊。我笑着说,指尖碰到钱角的牙印,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爸的动作顿了顿,把铁盒子盖好,声音闷闷的:那年的事,总觉得对不住你。
哪年?
你四岁生日。他叹了口气,其实那天。。。。。。你确实被拐走了一小会儿。
我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