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我的脖子,往病房外拖。我像个破布娃娃,被她拖着在地上滑,金属躺椅被带得响,可朋友还是没醒,护士的说话声也没停,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能看见这一切。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碰不到任何东西,她的手像铁钳,越勒越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拖到走廊时,我看见了护士站——两个护士坐在那里,一个趴在桌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另一个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幽幽的。
救。。。。。。救我。。。。。。我在心里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个打瞌睡的护士好像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可她的目光穿过我和那个女人,落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又低下头去了。
她们看不见!
绝望像冰水,瞬间浇透了我。那个女人拖着我,往楼梯口走,那个半大孩子跟在旁边,脑袋还是歪着,好像在笑。
楼梯口的灯是声控的,没亮,黑黢黢的像个洞。我瞥见墙上的标识,往下是太平间。
她要带我去哪?去太平间?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开始翻白眼,意识像被水淹没的纸,一点点沉下去。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我奶奶。
奶奶去世三年了,生前最疼我,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谁欺负我,她在天上也会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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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救我。。。。。。我在心里拼命喊,眼泪从眼角滚下来,奶奶。。。。。。我快死了。。。。。。快来救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拖进楼梯口的黑暗时,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那个女人松开手,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的电梯里塞。我像个木偶,被她扔进去,后背撞在电梯壁上,的一声,疼得我闷哼了一声,总算能吸进点空气了,嗓子里火烧火燎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门外,长发被走廊风吹得飘起来,终于露出了脸——没有脸,脖子上面是平的,像被刀割过,伤口那里黑乎乎的,沾着点红,像没干的血。
她死死地盯着我,虽然没有脸,可我能感觉到那股怨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那个半大孩子站在她旁边,突然抬起头,我看见他的脸也是平的,只有两个黑洞,对着我地笑,没有声音。
电梯里的灯忽明忽暗,冷得像冰窖。我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的疼,一摸,全是冷汗。
电梯没动,停在这一层,门也没完全关上,留着道缝,正好能看见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就在我以为要被关在这里直到窒息时,电梯侧面的安全出口门突然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我奶奶。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是她走的时候我给她换的,洗得有点发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银发簪别着,脸上的皱纹还是那么深,可眼睛很亮,像小时候看我的样子。
奶奶!我在心里喊,眼泪汹涌而出。
奶奶没看我,径直走到电梯门口,对着那个没脸的女人站定。她俩离得很近,奶奶的肩膀只到那女人的胸口,可奶奶站得笔直,不像我这么害怕。
她们在说话,可我听不见声音,像在看默片。奶奶的嘴唇动着,表情很严肃,偶尔抬手比划一下,像是在解释什么。那个没脸的女人一动不动,长发垂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电梯外的孩子突然地笑起来,这次我好像听见了,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奶奶的表情变得焦急,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个女人,突然弯下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