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汤翻滚着,浮着层油花,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冲了出去。
她家的厕所就在院子角落,是个水泥砌的蹲便,在这穷村里算稀罕物。我冲进厕所,趴在坑边干呕,酸水都吐出来了,才觉得好受点。
缓过神来,我盯着蹲便的洞口看。这坑设计得有点怪,下水管好像是直的,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正看着,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一点微弱的光,不刺眼,像水里的反光。
我皱了皱眉,凑近了些。那光又闪了一下,这次看得清楚些,是个圆溜溜的东西,凸在管壁上,表面湿滑,像。。。。。。像个眼球。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蹲便的下水管怎么会有这东西?而且这管道也太深了,深得不像普通厕所,倒像口井。
老郑!小李!我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快来!厕所里有东西!
他们跑出来时,刘老太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把勺子,脸上的笑僵住了:咋了?厕所里有啥?
你自己看!我指着厕所的方向。
老郑打头,我们一行人走进厕所。小李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进洞口——
那黑亮亮的东西就在那里,圆溜溜的,沾着湿漉漉的污垢,确实是只眼球,虹膜是浑浊的灰蓝色,正对着我们,像是在看。
是。。。。。。是刘老太的眼睛!小李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都见过刘老太的眼睛,就是这种灰蓝色。
老郑脸色铁青,从腰里摸出手铐:刘老太,你。。。。。。
转身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灶门前的小板凳空了,刘老太不见了。
分头找!老郑低吼一声。
屋里屋外都找遍了,没人。灶台上的铁锅还在冒热气,汤里的东西沉了下去,露出根白白的骨头,像是人的指骨。
客厅的灯是拉线的,老郑拽了一下,昏黄的光洒满屋子。正中间摆着口黑漆棺材,落着层灰,却崭新得很,不像放了很久的样子。
山里老人都这样,提前备好棺材。小李强装镇定,伸手去掀棺盖,别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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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盖很重,他费了点劲才掀开。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点灰尘都没有。
去厕所!老郑突然喊道。
我们冲回厕所,手电筒的光再次照进洞口。这次看得更清楚了——那只眼球后面,好像连着什么东西,顺着管道往下延伸,是条长长的、灰白色的东西,像被挤扁的人。
刘老太整个人都被塞进了下水管里。
我们报了警,镇上派来工程队,把厕所的水泥地全拆了。
底下果然不是普通的管道,是个三米见方的方形坑,坑壁上抹着水泥,滑溜溜的,像口放大的井。刘老太的身子就卡在坑底的管道里,被挤成了长条,一只眼球挤出眼眶,正好对着蹲便的洞口,另一只眼睛还嵌在眼眶里,死死盯着上方。
这坑。。。。。。是后来挖的。工程队的人敲着坑壁,水泥还没干透。
老郑蹲在坑边,脸色凝重:把管子拆下来,送市里化验。
抬管子的时候,我自告奋勇搭了把手。管子很沉,表面沾着黄褐色的污垢,是经年累月的排泄物,腥臭味直冲脑门。扛在肩上时,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滑腻腻的,像条巨大的蛆。
法医室里,白色的灯光亮得刺眼。刘老太的遗体被取了出来,放在解剖台上,依旧是被挤扁的样子,皮肤像泡发的纸。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法医拿着报告,脸色很怪,不是人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