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老太太。
不认识。脸上全是褶子,一道压一道,像被水泡烂的纸。皮肤干得发灰,贴在骨头上,嘴巴瘪着,没牙,嘴唇往里缩,像个核桃。
她穿着件黑布褂子,襟上缝着块补丁,颜色比褂子深,看着像块旧血渍。
她没看我,直挺挺地站起来,转身往窗户那边走。她的背驼得厉害,走一步晃一下,像片被风吹得打旋的叶子。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个念头:她要干啥?
她走到窗边,停了停,然后抬起腿,往窗台上爬。
我家二楼的窗台不矮,快到我腰了,她那么大岁数,怎么爬得上去?
可她爬得很利索,手扒着窗框,脚蹬着墙缝里的砖,“噌”地一下就翻到了窗台上,像只老猴子。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黑褂子飘起来,露出底下干瘦的腿,像两根枯柴。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从窗台上爬了下去。
我甚至听见她落地的声音,很轻,“噗”的一声,像块破布掉在地上。
这时候我才敢动,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竹床上,半天缓不过劲。
她是谁?
从哪来的?
为什么要爬窗户?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转圈,搅得我头晕。可更强烈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冲动——我想知道她爬下去之后去哪了。
我撑着竹床坐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窗外是后邻居家的走道。
我家地基低,二楼窗户正对着他家大门口的走道,地势平的,铺着青石板,旁边种着棵老槐树,枝丫伸到我家窗台上。
月光照得走道亮堂堂的,空无一人。
青石板干干净净的,连片落叶都没有,哪有什么老太太?
难道是做梦?
我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后脖颈突然一凉,像有人对着我吹了口气。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沿底下。
两只手,死死地抠在窗沿的砖缝里。
是那个老太太!
她没走!她就吊在窗沿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