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跟妈妈挤在一张床上睡。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暖暖的。可我总觉得,楼道里有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停在我家门口,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第二天早上,我手腕上的红印消了点,变成淡淡的青紫色,像只手掐出来的。妈妈看了,眉头皱得更紧,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艾草和桃枝,缝成个小荷包,让我挂在脖子上。
“戴着这个,脏东西不敢靠近。”她把荷包系在我脖子上,打的结很紧,“别摘下来。”
我摸着荷包,硬邦邦的,带着股清香味。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可一想起四楼那个“妈妈”,还是浑身发冷。
“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在楼下?”我忍不住又问。
“是啊,”妈妈正在煎鸡蛋,油“滋啦”响,“接到你电话就下去了,等了半天没见你,才给你打的电话。”
“那……我在四楼看见的是谁?”
妈妈把鸡蛋盛出来,放在我面前:“可能是你看花眼了。楼道里黑,容易看错。”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我总觉得她有事瞒着我。
下午,我去楼下买酱油,碰见隔壁张奶奶。她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我,眼睛一亮:“小雅,昨天看见你妈了。”
“嗯,她接我回家的。”我说。
“不是这个,”张奶奶摆摆手,压低了声音,“是后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你家门口站着个人,穿件蓝布衫,头发老长,对着你家的门看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看清楚了吗?是不是我妈?”
“不像,”张奶奶摇摇头,“你妈哪有那么长的头发?再说了,她嘴角有颗痣,那人嘴角……好像有疤。”
我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地上。
真的有!我没看错!
“张奶奶,你咋不喊她?”
“不敢喊啊,”张奶奶叹了口气,“那时候都凌晨一点了,哪有人站在别人家门口看?我看她那样子,就觉得瘆得慌,赶紧回屋了。”
我拿着酱油,魂不守舍地往家走。那个假妈妈,昨晚竟然在我家门口站到后半夜?她想干什么?
走到三楼时,我看见那个小布人又被挂回了扶手上,黑纽扣眼睛对着我,好像在笑。我突然想起什么,往四楼跑。
四楼平台空荡荡的,只有我家的门紧闭着。可在楼梯转角的墙根下,我看见一滩水渍,圆圆的,像有人在那站了很久,脚下淌出的水。
水渍旁边,还有几根头发,很长,黑沉沉的,不像妈妈的短发。
我吓得赶紧往家跑,心脏跳得像擂鼓。
晚上吃饭时,我没胃口,扒拉着碗里的饭。妈妈看出我不对劲,问:“还在想昨天的事?”
我点点头,把张奶奶的话告诉了她。
妈妈放下筷子,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有些事,我早该告诉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你小时候,不是总问我,为什么咱们家只有我一个人带你吗?”
我愣住了。我确实问过,妈妈总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打工了,要很久才回来。
“你爸爸……不是打工去了。”妈妈的眼圈红了,“他走得早,在你一岁的时候,出车祸没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爸爸……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