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不见了,可那股压迫感没走。
第二天早上,我刷牙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镜子里的我,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像被人打了一拳。
"今天别迟到。"妈把煎蛋放在桌上,油星溅在她手背上,她没躲,"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扒着米饭,没说话。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反正都跑不脱",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疼。
下午放学,刚爬上二楼,就看见三楼的楼梯口蹲着个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把算盘。
算盘是黑色的,木头框子磨得发亮,算珠是骨头做的,黄澄澄的,上面还沾着点黑垢,像干涸的血。算珠之间缠着根红绳,红得发黑,一头系在算盘上,另一头拖在地上,顺着楼梯缝往下垂,像条尾巴。
我站在二楼平台,不敢往上走。算盘就放在我们家门口,离门只有一步远,算珠歪歪扭扭的,像一排龇着的牙。
"怎么不上去?"对门的张奶奶提着垃圾下来,看见我,皱了皱眉,"又有人扔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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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算盘。"我的声音发紧,"跟昨天的藤椅一样,就放门口。"
张奶奶往楼上看了一眼,突然打了个哆嗦,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楼下走:"别碰!快跟我走!"她的手劲很大,指甲掐得我胳膊生疼,"这楼以前死过人,就在三楼。。。。。。"
"死过人?"我愣了一下,"谁啊?"
"几十年前的事了,"张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她赶紧咳嗽一声,灯亮了,"说是个女的,在屋里上吊了,用的就是红绳。。。。。。"她往楼上瞟了一眼,"听说她死前,天天在屋里打算盘,噼里啪啦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的心沉了下去。算盘上的红绳,女人的声音,还有那把藤椅——难道都是她?
"那后来呢?"我拽着张奶奶的胳膊,不敢松手。
"后来那屋就空了,"张奶奶叹了口气,"谁敢住啊?直到你们家搬来。。。。。。"她突然停住嘴,往楼上看了看,"你妈回来了,快上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我抬头,看见妈正站在三楼门口,手里拿着钥匙,眼睛盯着那把算盘,脸色白得像纸。
"妈!"我喊了一声,往楼上跑。
妈没回头,只是弯腰拿起算盘,算珠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谁扔的?"她的声音有点哑,手指摸着算珠上的红绳,"这红绳。。。。。。"
"张奶奶说以前这楼里死过个女的,用红绳上吊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妈手里的算盘突然"啪"地响了一声,一颗算珠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算珠是骨头做的,圆滚滚的,上面的黑垢看得清清楚楚。我刚想捡,妈突然把算盘扔在地上,"哐当"一声,算珠撒了一地,红绳缠在她脚踝上,像条蛇。
"别碰!"她的声音发颤,拽着我进了屋,反手把门闩扣上,"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不敢回卧室。妈把灯开了一夜,客厅的灯,卧室的灯,连厨房的灯都开着,屋里亮得像白天。可我还是觉得冷,像有股凉气从门缝里钻进来,顺着我的脚脖子往上爬。
半夜,我被一阵玻璃碎的声音惊醒。
声音是从爸妈的卧室传来的,"哐当"一声,接着是爸的吼声。我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进卧室——爸正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块镜子碎片,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溜圆,像要吃人。
妈蹲在地上,正捡玻璃碴,手被划破了,血珠滴在地板上,像朵小红花。"你疯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好端端的砸镜子干啥?"
"有东西!"爸指着对面墙,声音劈了,"一个女的!长头发!脑袋挂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