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在那头絮絮叨叨说哥家的孩子多可爱,我打断她:"妈,你昨晚没回来吧?"
"傻闺女说啥呢,"她笑了,"我不是说下周才回吗?怎么了?"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地上。昨晚的"窸窣"声不是幻觉,那个在门外呼吸的"人",确实不是我妈。
下午,驿站老板娘给我发微信,说警察在驿站的监控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三年前的中元节夜里,监控拍到周明宇走进驿站,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对老板娘说"寄个快递,到地府的"。老板娘以为他喝醉了,没理他,他就自己走到驿站后面,对着老槐树鞠了一躬,然后就消失在树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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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还拍到,"老板娘的消息带着哭腔,"他消失后,树底下冒出来好多根须,像手一样,把什么东西拖进了土里。。。。。。"
我关掉手机,不敢再看。窗外的老槐树已经被彻底刨掉了,留下个大坑,里面灌满了水,像个棺材。风吹过坑口,发出"呜呜"的声,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说"谢谢"。
晚上,我又梦到了周明宇。这次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没有戴眼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不再是半明半暗的样子。
"谢谢您帮我确认身份。"他朝我鞠了一躬,比上次更标准,"阴差已经给我盖章了,明天就能投胎。"
"你。。。。。。你真的一直在加班?"我忍不住问。
"是啊,"他笑了,"整理死亡档案时,发现好多像我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的,就帮着他们一起报上去,攒的积分够我插队了。"他指了指身后,那里站着好多模糊的影子,都穿着灰衬衫,手里拿着公文包,"他们也快了。"
我突然想起那些碎骨头:"你的公文包。。。。。。"
"哦,那是我的加班成果。"他拍了拍包,"每块骨头都对应着一份没被确认的档案,现在都交给警察了。"他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他转身走向一片白光,快消失时,突然回头:"对了,昨晚麻烦您母亲了,她的指纹确实刷不开锁,我只好自己。。。。。。"
我猛地惊醒,冷汗淋漓。落地钟敲了十一下,和上次做梦的时间一样。手机屏幕亮着,是条新的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串数字:xxxx。
是周明宇完整的身份证号。
窗外的大坑里,水涨满了,月光落在水面上,像铺了层银纸。我知道,他真的投胎去了。可当我看向驿站的方向时,隐约看见新栽的小树苗下,站着个模糊的影子,戴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个公文包,正朝我这边望。
落地钟又敲了一下,十二点了。门铃突然响了,"叮咚——"
这一次,我听见门外传来清晰的声音,不止一个,像很多人在说话,整齐划一:
"您好,麻烦帮个忙,我们想投胎。。。。。。"
我捂住耳朵,缩在墙角,看着卧室门。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渗进来,像树根的须,细细的,白白的,朝着我脚边爬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条群消息,菜鸟驿站的老板娘发的:"谁看见驿站后面新栽的树苗了?刚才去浇水,发现树底下有个公文包,里面全是身份证复印件。。。。。。"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周明宇最后说的话——"他们也快了"。
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像永远不会停。门外的"窸窣"声越来越响,布料摩擦声,钥匙碰撞声,还有无数双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客厅一直蔓延到卧室门口。
我知道,今晚又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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