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儿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腿也软得像面条,可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他拼命往前跑。
突然,瘸腿老头像个幽灵似的堵在了巷口,手里的烟枪直指赵三儿的心口。
“时辰到,该交割了。”瘸腿老头冷冷地说道。
赵三儿慌乱中摸出腰间的匕首,可定睛一看,刀身竟然缠满了头发,湿漉漉的,还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就在这时,旗袍女人的水袖“嗖”地一下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拉,赵三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着,瓷瓶里爬出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孩,那婴孩的脐带还连着老周的怀表。
“你三年前撞死的孕妇。”朝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孩儿要个爹呢。”
赵三儿的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不受控制地伸向当票,指缝间渗出黑血。
赵三儿拼命挣扎,嘴里大喊着:“不,我不要!这不是真的!”可那只手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鸡鸣声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赵三儿迷迷糊糊地蹬着空三轮出了城。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眼神呆滞,仿佛丢了魂儿似的。
车铃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铜制的,每响一声,就会落下一片纸钱,在风中飘啊飘。
护城河上漂着一具浮尸,脸已经被鱼啃得稀烂,模糊中能看见腕上戴着老周的表。
城里的茶馆里,新来的脚夫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牛:“昨夜鬼市啊,我可瞧见个怪人,背着一摞会哭的瓷瓶,那场面,可吓人了!”
旁边的说书先生听了,笑着摇摇头,拿起桌上的人皮鼓,“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随着鼓声响起,鼓面竟然浮现出赵三儿的脸,那脸扭曲变形,满是惊恐。
瘸腿老头蹲在墙角抽着烟,烟锅里飘出的青烟又在半空凝成一个新的“冤”字。
更夫敲响子时的梆子,那熟悉的白雾又从护城河底慢慢漫了上来,白雾里亮起一盏幽绿的灯笼。
赵三儿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蹬着三轮,车斗里的瓷瓶又开始叮当乱响,每个釉面都映出不同人的哭脸。
旗袍女人坐在车辕上,轻轻哼着小曲,那绣花鞋的铃铛声混着铜铃声,“叮叮当当”,惊飞了正在啄食腐肉的乌鸦。
乌鸦“呱呱”叫着,在夜空中盘旋,仿佛在诉说着这鬼市中无尽的诡异与恐怖……
赵三儿浑浑噩噩地骑着三轮,脑海里不断闪回着昨晚在鬼市的恐怖经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车夫,怎么就卷入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当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赵三儿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赵三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只见前方的路被一团浓雾笼罩,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路中央。
赵三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停下三轮,可双腿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三轮依旧朝着那身影直直冲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赵三儿看清了那竟然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