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灰白的脸,从洞里慢慢挤了出来。
它的眼睛大大睁着,没有瞳孔,整个眼球像是浸泡在水里太久的灰玻璃。嘴唇干裂,嘴角被固定在某种不可言说的角度。
那不是死人的脸。
那是“被迫保持死的状态太久”的脸。
“这是……活尸?”韩策声音都变了。
“不准乱定义。”周宁低声呵斥,但眼神同样惊悚,“它……还能动。”
那张脸贴在石壁缝隙里几秒钟后,忽然“啪”地伸出另一只手,像是抓住了空气,也像是在摸索某个不存在的出口。
“它在试图出来。”张起握住武器,“队长,我申请先控制。”
“等一下。”周川盯着那张脸,“它像是在重复某种动作。”
我也注意到了。
那个灰白的人影,不是在逃,不是在攻击,它的动作……更像是一种“被迫重现”的行为。
每隔两秒,它就重复一次:
伸手、摸索、撞壁、伸另一只手、呼吸急促、再撞壁。
“这个动作……是死亡动作。”我低声说,“有人这样死过。”
所有人都转向我。
我继续道:“它没在攻击我们,它在‘按照当时的方式’重复死亡前的最后十秒。”
周宁脸色变得煞白:“你意思是,它不是活尸,它是——”
“死亡被完整复原。”我说,“内部培训里提到过一种极端禁地现象:死亡印记。”
“什么印记?”张起问。
“只要在某个空间里死过的人,他死的方式、动作、呼吸、姿态,都会在空间里留下‘不可逆的重复’。”我盯着那张脸,“不管肉体是否腐烂,不管身体是否存在,都会被以某种方式复现出来。”
我顿了顿:“但没说过会复原得这么完整。”
洞里的“人影”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不是哀嚎,也不是呻吟。
而是……倒吸气的声音。
像是肺被瞬间压迫,又试图吸入空气。
砰。
灰白的脸再一次撞在石壁上,撞得洞口的粉尘纷纷落下。
“它在试图逃命。”林莹声音发抖,“但它没能逃出来。”
“更像是……”周宁的声音也变得干涩,“它当时就是卡在墙后的小空间里,撞着撞着,活活窒息死的。”
所有人沉默。
石室里,只剩下那具“已经死过一次,却还在重复死亡”的身影,不停做着它没做完的逃生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