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沈珠圆在菲律宾遭遇了武装分子挟持、并与飞地男孩举行了婚礼阴差阳错传到沈珠圆父母耳朵,无一秒耽搁,那对夫妇当即定了从曼谷飞马尼拉的机票,那时,距离羽淮安和沈珠圆举行婚礼已经过去一个月,彼时他们已经脱离解放阵线掌控,并定了离开菲律宾的机票,但临行前夜,沈珠圆接到洁玲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隔日,洁玲死于难产,沈珠圆成了洁玲生下的孩子的妈妈。
那是个男孩,取名诺亚。
诺亚是提前一个月来到这个世界的,诺亚身体不是很好,我得留下来照顾诺亚,沈珠圆这样对羽淮安说。
对羽淮安说那番话的沈珠圆在拼命地装着大人模样。
但——
“圆圆能管好自己,不去做爬到树上帮孩子们拿风筝却掉到水沟里的事情就谢天谢地了,让圆圆去照顾刚出生的婴儿?”孕育过三个孩子的厨娘一脸抓狂。
羽淮安也很认可厨娘的话。
且,诺亚是很会哭的小孩,几天下来,沈珠圆发现她在网上学到的育儿高招压根就不管用。
沈珠圆信誓旦旦的“别担心,我会搞定诺亚。”通常都变成那样,羽淮安怀里抱着睡熟的诺亚,而肩上还趴着个手拿奶瓶呼呼大睡的沈珠圆。
真让人头疼。
于是,羽淮安推迟回特拉维夫的日期。
他一边和沈珠圆照看诺亚一边联系正规的育儿机构,他们就是在这样状况下接到吴绣林女士和沈宏基先生的共同电话。
电话是从曼谷机场打来的,时长达三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沈珠圆大喊着“完蛋了,我妈妈非得打死我不可,这次连爸爸也帮不了我,不不,这次爸爸比妈妈更生气。”躲进羽淮安怀里。
前往接机路上,羽淮安一再和沈珠圆保证,他会处理好一切。
还真像沈珠圆说的,这一次爸爸比妈妈更生气。
几乎是一上车,沈宏基先生就开始咆哮,在知晓他真正身份后,握紧的拳头如疾风般朝着羽淮安的脸,还好,他上过定力课程。
因他没有躲避,拳头才收了回去。
那之后,车厢里气氛才稍稍好上一些。
接下来的状态是,妈妈出场,爸爸在边上生闷气,女儿埋头开车。
羽淮安总想,要是没有那辆农用车,或许,那段七十八公里路程过后,车停在机构营地门口,沈珠圆会黏在妈妈身边,一个劲儿说妈妈是我的错,说妈妈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妈妈我会好好反省的,并附上讨喜的笑,而爸爸则专注对付那个抢走圆圆从飞地来的男孩。夜幕降临时,那对夫妇勉强接受圆圆已是飞地男孩配偶的事实,虽然口头一再强调那只是形式上的,没有登记注册圆圆就还是那个圆圆,但在心里却怀揣着“圆圆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念想。
在他们眼中,圆圆的人生安全远比她瞒着他们偷偷来到马尼拉、偷偷和飞地男孩举行了婚礼重要得多。
是的,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圆圆超越一切。
但——
那辆载着十三名工人的农用皮卡车杜绝了一切可能。
注明只限六人乘坐,还有二十天就到了报废期的皮卡再加上疲惫的司机让沈珠圆连和爸爸说再见的机会也没有。
沈珠圆从昏迷中醒来时,爸爸已经永远停止了呼吸。
车祸发生后的十天里,昔日的甜甜圈女孩似乎在一瞬间成长了,积极配合医生治疗,拄着拐杖参加爸爸的葬礼,一遍遍对来到她面前表达关切的人们说“我没事。”以平静的声腔告诉医生“我妈妈会醒来的。”
沈珠圆以让医生咂舌的速度扔掉拐杖。
半个月后,沈珠圆让一直在马尼拉陪伴她的宋金和涟漪回到各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