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小说

第63章 处理冤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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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容沉默了几秒，缓缓道：“道长说得是。我是苏婉容，滨海大戏院的台柱子。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廿三，我被负心汉害死，一刀穿心，血溅戏台。死后魂魄不散，附在我最爱的这面镜子里，等着报仇，等着……重新活一回。”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唱戏的腔调，婉转哀怨，带着一种那个年代特有的糯软和哀戚，听得阿凯心里发酸，连刚才的恐惧都忘了。

“那你为什么缠着周晓雯？”林见问，语气像是在问邻居为什么偷摘了谁家的菜。

“她像我。”苏婉容看着镜子外的虚空，眼神空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痴迷，“眉眼，身段，尤其那双眼，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我看见她，就像看见还活着的自己。我想……借她的身子，重新活一回，把没唱完的戏唱完，把没报的仇报了。”

“借尸还魂是逆天而行，就算成了，你也活不长久，而且会损她阳寿，害她性命。”林见摇头，“苏姑娘，放下吧。仇人早死了，戏台早拆了，这世道也变了。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重新投胎，下辈子好好活。”

“下辈子？”苏婉容凄然一笑，“下辈子我还是我吗？我还记得我是苏婉容吗？我还记得那段情，那段仇吗？”

她忽然激动起来，镜面开始波动，像水纹荡漾：“我不甘心！我十六岁登台，一唱而红，多少人为我痴狂！可我爱错了人，信错了人，被他骗了身子，骗了钱财，最后还要了我的命！他杀了我，把我的尸体埋在后院海棠树下，对外说我跟人私奔了！我不甘心！我要报仇！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镜面剧烈震动，梳妆台开始“咯咯”作响。屋里的温度骤降，哈气成霜。墙上的影子开始扭曲，像有了生命，张牙舞爪。

阿凯吓得又缩到了墙角，抱着罗盘瑟瑟发抖：“师父，她、她要暴走了！要放大招了！”

林见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道血符。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咒文出口，血符发光，金光大作。镜面像被烙铁烫到，发出“滋滋”的声音。苏婉容发出凄厉的惨叫，镜中的身影开始扭曲、淡化。

“不！我不要走！我不甘心！”她尖叫，“我要报仇！我要活过来！”

林见抬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的仇人叫陈世昌，对吧？”

“你知道他？”苏婉容的声音一顿。

“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死得很难看。”林见淡淡道，“民国三十七年，也就是你死后第十年，他因汉奸罪入狱，在牢里得了怪病，浑身溃烂，死前贫病交加，众叛亲离。这也算是遭了报应。”

苏婉容愣住了：“他……他死了？”

“死了，死得很惨。”林见进一步放缓语气，“你等了八十年，他早就下去等你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地狱里受苦，等你下去亲眼看看。你留在这儿，除了害无辜的人，还能做什么？”

苏婉容沉默了。镜面恢复平静，她的身影重新凝聚，但脸色更加惨白，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原来。。。他早就死了。。。”她喃喃自语，“我等了八十年，就为等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林见，眼泪流下来——鬼不会流泪，但林见能看见，那是魂力凝聚的泪水，晶莹剔透，却透着绝望。

“林老板，我能求你件事吗？”她轻声说。

“你说。”

“我想……最后唱一次《牡丹亭》。”苏婉容说，“那是我最喜欢的戏，也是我最后一场戏，没唱完就被他害死了。我想唱完，然后……安心上路。”

林见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这里不行，阴气太重，唱了你也走不了。得去个阳气重的地方，借活人的场子唱。”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