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小说

第56章 秦守仁的讲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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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仁的办公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仅仅一天不见，秦守仁像是老了十岁。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那身昂贵的深蓝色唐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上面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他弟弟秦守义临死前喷溅出来的。

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桌上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秦守义年轻时的合影。那时候兄弟俩都很青涩，勾肩搭背，站在刚建成的化工厂门口，笑得没心没肺，对未来充满了野心。

林见和阿凯进来，他都没抬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秦总，节哀。”林见打破沉默。

“节哀？”秦守仁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我弟弟是我害死的。我贪心，想要长生，拉他入局。结果长生没求到，把他命搭进去了。我是罪魁祸首，我该下地狱。”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林见，你说，人死了，真有地狱吗？”

“有。”林见实话实说，没有任何委婉的余地，“作恶多端的，下去之后，刀山火海，油锅剐刑，一样不少。会根据生前的罪孽，受对应的刑罚。”

“那我弟弟……”秦守仁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已经在下边了。”林见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sharen献祭，喂养邪童，害死无辜工人，罪孽深重。现在应该在孽镜台前照生平，等判官定罪。至于你会去哪儿，看你接下来的造化。”

秦守仁浑身一颤，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压抑地抽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

过了很久，他才平静下来，抹了把脸，眼神虽然疲惫，却恢复了几分以前的锐利，只是那锐利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一种解脱。

“你们来，是想要钱，还是想问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都不要。”林见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秦守仁挑眉，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我现在一无所有。弟弟死了，公司股价暴跌，银行天天催债，化工厂项目黄了，还得赔巨额违约金。我还有什么能跟你交易的？”

“真相。”林见说，“关于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关于赵家的真相，关于……长生宴真正的目的。”

秦守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什么。最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隔着桌子推了过来。

“这是我动用最后的关系，查到的关于你父母车祸的所有资料。”秦守仁的声音很低，“当年经手的人，我都找了一遍。有几个已经死了，有几个移民了，还有一个……在精神病院里关着。”

林见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些老旧的档案复印件、当年的审讯笔录、现场照片，还有几份银行的流水转账记录。他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沉，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车祸确实是人为制造的。刹车线被人为剪断，油箱做了手脚，车里甚至还放了一个微型炸弹，确保万无一失。动手的是秦守义找来的亡命徒，但指使的人，不止秦守义。

还有赵守一。

文件里夹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是车祸前三天偷拍的。地点是一家隐蔽的茶馆包厢。秦守义把一个木盒递给赵守一，而赵守一递给秦守义一个厚厚的信封。林见认得那个木盒，那是他父亲用来装《鬼录》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