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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你。”林见摇了摇头,“但你得赎罪。”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黄色符纸,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中闪着微光。他走到赵清漪面前,将这张“镇魂符”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是‘镇魂符’,能暂时封住你的法力,让你变成一个普通人。”林见说道,“从今天起,你不能再碰任何邪术。我要你去找到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个跪下道歉,一个个给予补偿。用你剩下的时间,去赎你赵家四百年的罪。”
赵清漪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见:“你……你不杀我?”
“杀了你,那些冤魂就能安息吗?那些罪孽就能一笔勾销吗?”林见看着她,目光如深潭,“活着赎罪,比死了更难。你敢吗?”
赵清漪看着林见,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铜镜,忽然泪流满面。她伏在地上,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阴毒,只有无尽的悔恨和释放。四百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林见没再看她,转身扶起一旁重伤的秦守仁。
“还能走吗?”
秦守仁点了点头,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座充满罪恶的凶宅。
走出绣衣巷44号,外面的世界让林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已经蒙蒙亮了。不知道何时,那场酝酿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光熹微,穿透了薄薄的雾气。
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人声。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早点摊的蒸笼里冒出腾腾的白气,油条在滚油锅里滋滋作响。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鲜活,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阴阳之战,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结束了……”秦守仁看着晨光,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
“结束了。”林见肯定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巷口分道扬镳。秦守仁说他要去自首,交代这些年和弟弟做下的所有恶事。他说,该还的债,迟早要还,不如自己亲手还了,心里才能踏实。
林见没有拦他。他知道,有些人,只有自己走过那道坎,才能真正获得重生。
林见独自一人回到了白事街。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静悄悄的。他推开殡葬店的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宁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悦耳。
“师父!你回来了!”
阿凯从柜台后面“噌”地一下子蹿了出来。这小子眼睛通红,眼圈乌黑,显然是守了一整夜,没敢合眼。看见林见平安归来,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林见,力气大得惊人。
“师父!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电视里演的这种中元节去凶宅的,都没好下场啊!”
林见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松手,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像个娘们儿一样。”
阿凯这才松开手,抹了把眼泪,又哭又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总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去他该去的地方了。”林见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流进喉咙,让他疲惫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这几天你看店,我休息几天。有事叫我,没事别烦我。”林见吩咐道,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