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慌乱,
“浩儿身体不好,平时爱出虚汗,这种料子吸汗,干得快,还舒服……”
“虽然不便宜,大都是为了孩子嘛……这孩子衣服费得快,得多备几套换着穿。”
老奶奶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接与纪遇对视,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像是在急于掩饰什么:
“而且他总得喝那些汤汤水水的中药,衣服上容易沾上洗不掉的药渍,这种深色的耐脏,也方便清洗。”
纪遇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神情。
她不清楚为什么面前的人会这么紧张,但是也不用打算直接问。
片刻之后,纪遇十分配合地走上前,将那些沉甸甸的疑点连同箱子一起接了过来。
接着,她动作平稳地将箱子放置在早已准备好的推车上,笑道:
“您的要求我都记下了。”
“那我们就先去客厅核对一下最后的单据吧,核对完我这边就可以安排后续的流程了。”
随着推车轮轴转动,一行人穿过安静的走廊,重新回到了光线明亮的客厅。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与刚才侧厅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推车的轮轴不断滚动着,声音并不大,但在过度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让人心里莫名地有些寒意。
回到客厅时,那两位老人并没有立刻跟过来。
纪遇能听到他们留在侧厅低声商量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捕捉到“箱子”“安置”之类的字眼,努力想分辨一下之后还是无果,也就只能放弃了扒墙角的想法。
她停下了推车,站在客厅中央,没有主动去催促。
她的目光越过堆叠的杂物,落在了窗边。
那原本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像是要将这栋房子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开来,不让任何外界的光线和气息进入。
唯独窗帘中间的位置,不知是因为布料老旧失去了弹性,还是挂钩松动,漏出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那缝隙窄得几乎看不见,却成了这密不透风的隔绝中唯一的缺口。
午后那金灿灿的阳光就像是某种具有实体物质的流体,硬生生地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