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娘不见了。
庙里的人说是“菩萨收走了”。
老村长的风湿就彻底好了。
他走路带风,见人就笑,说他家的风水转了。
然后是村东头的李叔。
李叔的老娘七十多了,瘫在床上好几年,屎尿都在床上。
李叔的媳妇伺候了几年,累得脱了形,自己也开始咳血。
李叔犹豫了三天,第四天,他把媳妇送去了。
媳妇嫁过来十几年,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伺候了老娘几年,累出了一身病。
可李叔说,老娘生他养他,恩情比天大,媳妇没了可以再娶,老娘只有一个。
媳妇被送进庙里,再没出来。
李叔的老娘不瘫了,能下床走路了,还能洗衣做饭。
李叔逢人就说,是菩萨救了他老娘的命。
没有人说他不对。
没有人说把活人送进庙里是不对的。
大家都在送。
送老人,送病人,送媳妇,送养不活的孩子,送家里多余的人。
我一遍遍逃跑,挣脱那些说我是疯子的绳索,我跑到山坡上,看着那座寺庙。
香火缭绕,钟声阵阵,人来人往。
它已经不是当初那座冷冷清清的石屋了。
它活了。
它吃人,它借命,它把人的骨头榨成油,点成灯,烧成香。
可没有人觉得不对。
那些来求命的人,那些来送人的人,那些在庙门口磕头的人,他们都不觉得不对。
他们只是觉得,菩萨灵了。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命保住了。
我蹲在山坡上,蹲了很久。
天黑了,庙里的人散了。香炉里的香还亮着,一点一点的,像鬼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站起来,往家走。
走到柴房门口,我停住了。
柴房里头挂着阿爹的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