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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见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门,是砸,用拳头砸卷帘门的那种砸,“哐哐哐”,震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林见从二楼卧室的窗户往下看,只见赵老板那胖硕的身躯正在他店门口上蹿下跳,活像只受惊的肥兔子,脸上的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小林!小林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赵老板嗓子都喊劈了,带着哭腔。
林见心里一沉,披上衣服冲下楼,刚拉起卷帘门,赵老板就一头撞了进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得像糊墙的腻子,一把抓住林见的胳膊,手抖得厉害。
“死、死人了!”他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慢慢说,谁死了?”林见扶住他,感觉赵老板整个人都在抖。
“李老板!就昨天那个房东!”赵老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今天一早,被发现死在福安小区楼顶!从水箱上摔下来的,脑袋都、都。。。”
他做了个开裂的手势,眼睛瞪得老大,眼里全是血丝。
林见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成了真。他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警察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赵老板压低声音,但音量还是控制不住,“更邪门的是,他手里攥着只鞋!红色的,小孩穿的雨靴!攥得死死的,消防员来撬都撬不开,最后是把手指头掰断了才拿下来的!”
红雨靴。
林见想起阿秀昨晚的警告——“楼顶,很凶的气息,血的味道”。
也想起王老太太他们欲言又止的话——“楼顶那个,比我们凶多了”。
“警察现在还在现场?”他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在!整栋楼都封了!”赵老板掏出手帕擦汗,手帕瞬间湿透,“我就说那房子邪性!这下好了,死人了,成凶宅中的凶宅了!幸亏昨天你没在那儿过夜,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见没接话,转身从柜台下拿出帆布包,开始往里装东西:一捆浸过黑狗血的红线,几枚康熙通宝的铜钱,一沓画好的黄符纸,还有个小巧的罗盘——爷爷传下来的,指针是磁石,但刻满了镇邪的符文。
“你、你要干嘛?”赵老板瞪大眼。
“去看看。”林见把包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李老板昨天才找的我,今天就死了。这事儿,我脱不了干系。”
“你疯了!警察在那儿呢!现场封锁了,谁也进不去!”
“警察查人的死因,”林见推开店门,晨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燥热,“我查鬼的。”
福安小区比昨天更阴森了。
七号楼楼下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表情严肃。一群大爷大妈围在外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林见耳力好,还是能听见。
他混在人群里,仰头看楼顶。
老式板楼,六层,楼顶边缘砌着一圈矮墙,已经开裂。楼顶有个方形水泥水箱,锈迹斑斑,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像干涸的血迹。此刻水箱旁搭着脚手架——不是新搭的,是很旧的那种,钢管锈得发黑,连接处用铁丝胡乱捆着。
几个穿白大褂、戴手套口罩的人在水箱旁忙碌,拍照,取证。还有两个穿警服的站在楼顶边缘,往下看,指指点点。
“听说是头朝下摔下来的,当场就没了。”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妈神秘兮兮地说,手里还拎着菜篮子,“发现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只小孩的红雨靴,掰都掰不开!最后是把手指头掰断了才拿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