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它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一个钓出真相的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下午,当苏晓雨看到这个盒子,听到那句话时,会发生一些事。
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窗外,风大了。
吹得招牌摇晃,吹得纸人纸马哗啦作响,吹得整条街都像在窃窃私语。
顺心殡葬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
像一个随时会熄灭的。
秘密。
苏晓雨是第四天下午三点来的。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林见正在给骨灰盒上最后一遍清漆。红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玛瑙,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圆形,没有棱角,线条流畅,放在一堆方方正正的骨灰盒中间,扎眼得像个异类。
门被推开时,铜铃叮当一响,很急促,像是被用力撞开的。
林见抬头,看见苏晓雨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阳光里,半边在阴影中。她换了身衣服,白色连衣裙,布料廉价,款式过时,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仔细梳过,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还化了淡妆,口红是艳丽的红,像刚喝过血。但粉底盖不住眼下的乌青,那些青黑色从皮肤深处透出来,诉说着连续多日的失眠。
她进店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动作很快,但没逃过林见的眼睛——她在看身后,仿佛有人在跟踪。
“老板,我的东西好了吗?”她的声音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好了。”林见放下刷子,用抹布擦了擦手,“稍等,我去拿。”
他走进里间,捧出那个红色圆形骨灰盒。
通体暗红,圆形,盖子微微隆起,像半个西瓜,又像某种古老的食器。没雕花,没装饰,光滑得诡异,反而让人心里发毛。在满屋子的纸人纸马、香烛元宝的映衬下,这东西格外扎眼,像一颗被遗忘的心脏,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被认领。
苏晓雨看见它,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倒退一步:“这、这么红。。。”
“按您的要求做的。”林见把骨灰盒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红色油漆,上了三遍,最后一遍清漆。您验收一下,不满意可以改,但得加钱,而且时间。。。”
“不用改!”苏晓雨急急打断,目光死死盯着骨灰盒,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丝。。。解脱?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很好,就这样。多少钱?”
“尾款一千。”林见说,“加上定金五百,一共一千五。”
苏晓雨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全是百元大钞,但皱巴巴的,像在手里攥了很久。她数钱的手指在抖,数了两遍才数清,递给林见:“一千五,您点点。”
林见接过钱,没点,直接放进抽屉。他看着苏晓雨,她的视线还粘在骨灰盒上,像被磁铁吸住,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