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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左右,天刚蒙蒙亮,浅灰色的天光透过薄雾,懒洋洋地洒在市局大院的水泥地上,带着初春的微凉。漫过市局办公楼前的林荫道。路边的香樟树还凝着昨夜的露水,墨绿的叶片被濡湿得发亮,晶莹的水珠缀在叶尖,风一吹便轻轻滚落,砸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溅起细小的湿痕,转瞬又被晨雾晕开一片浅浅的湿意。
特案组的四人驱车缓缓驶回市局,黑色的车身碾过地面未干的水渍,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最终稳稳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位上,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淡淡的水痕。
罗飞熄了火,车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蹭过眼底的疲惫,脸上的倦意像蒙了一层薄灰,怎么也掩饰不住。那是一整夜未合眼的痕迹。他推开车门,微凉的风裹挟着樟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露水的湿意,拂过脸颊时,才让他混沌的精神稍稍一振。
停好车子后,罗飞的声音带着几分熬夜后的沙哑,缓缓说:“我们几个上午休息会儿吧!魏雪跟我说昨天晚上她们有过休息的,我这边跟她俩去打声招呼。”
牧允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咔”声,像是要把一整夜的疲惫都舒展开来。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般的迷糊,眼角沾着淡淡的红,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忽然眼睛一瞪,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困意说:“哎呀,我手机忘控制室了。”
陈远信连忙伸手拉住正要转身往回走的牧允北,他的脸色比罗飞还要苍白,唇色也带着几分淡淡的浅白,眼底的疲惫像是要溢出来,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有气无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倦意说:“你下午去拿呗!那个飞哥,宿舍钥匙我忘家里了,我这边等你吧!”
方义龙靠在冰凉的车身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晨雾还未散尽,朦胧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神色愈发冷淡。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陈远信苍白的脸,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问道:“你不上去了?”
“不去了,走不动了。”陈远信摆了摆手,声音里的倦意几乎要漫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看向方义龙,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说:“那个你看看我那边有没有可乐,你帮我拿一瓶下来。”
“好的。”方义龙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转身跟着罗飞往办公楼里走。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与办公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微光交织在一起,背影显得格外清冷。
三人走掉以后,陈远信像是瞬间卸去了所有的力气,紧绷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来,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办公楼前的塑料椅子上,椅子被压得发出轻微的晃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很快又融入清晨的寂静里。他掏出手机,指尖有些发沉,指腹微微泛白,却在点开聊天框的那一刻,指尖放缓了动作,快速地给安小蛮发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像一缕晨光,轻轻冲淡了脸上的几分疲惫。
这时,一位长头发的女士背着一个浅灰色双肩包,穿着宽松的休闲卫衣和牛仔裤,脚步轻快地从林荫道尽头走来。晨雾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的目光温和,像清晨的柔光,扫过瘫坐在椅子上、同样穿着休闲装、满脸倦意的陈远信时,眼神里仿佛多了几分淡淡的好奇,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陈远信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像是被惊醒一般,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连忙直起身,坐正了身体,站起身时还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哪怕身上并没有多少污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他脸上摆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语气礼貌而疏离。
“你好,我是这边的警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女士朝他温和地笑了笑,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暖意,语气轻柔得像清晨的风。
“没事,我等人。”
“那你这边坐会儿吧!需要我帮你找谁吗?”陈远信指了指身边的空椅子,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只是眼底的疲惫像沉在水底的石子,依旧难以掩饰,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