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沈珠圆让一直在马尼拉陪伴她的宋金和涟漪回到各自学校。
见两人不答应,沈珠圆露出车祸后首次笑容。
笑得一如既往,笑着去拥抱宋金和涟漪,笑着说“天并没有塌下来。”
荔湾街时期的沈珠圆曾说过,她没法想象有一天爸爸妈妈不在她身边时,说光是想象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送走宋金和涟漪的第二天,羽淮安一觉醒来就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沈珠圆。
确切说,是在帮他收拾行李。
“不要,不许,想都不要想。”紧紧抱住她。
她如哄孩子般让他别闹,而他也和她说起了孩子气的话,说她如果想让他走就给他几刀,她回他,他要是一直在她身边她会好不起来,她就没法变成一个优秀的女儿。
那天,她是捏着他领口说出了那些话,脸上表情表现得就像她话里说的那样,如果他继续留下,她会是干什么事情都是半吊子,活在爸爸妈妈庇护下的温室花朵。
“你还有我。”
“这就是我不希望你留下的原因。”
就这样,羽淮安回到了特拉维夫。
眼前的沈珠圆涂着黑色唇膏,眼睛正直直盯着前方。
这是羽淮安自车祸发生后第二次从特拉维夫赶到马尼拉。
那会儿,服务生指出他所要寻找的客人方位,羽淮安一度以为是服务生的问题,纠正自己女友是长发大眼的甜妞,直到熟悉的口头禅“该死的”传来。
把十美元交到服务生手里,服务生和他开起了玩笑,说没准甜妞心血来潮想扮演哥特女孩。
嗯,黑唇膏,重金属头花,勉强能遮住臀部的涂鸦裙,还真像对什么都不满意的哥特女孩。
这之前,羽淮安是相信沈珠圆想当爸爸妈妈优秀孩子说法的。
她让他回特拉维夫,他随时随地可以来这看她,她和他保证,她的状态会一次比一次好,她说等妈妈伤情稳定,就转至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
“妈妈短时间不会醒来。”“你已经帮我够多了,那是我的妈妈,我想尽一名女儿的职责。”“如果你留下来能让我妈妈醒来,打死我都不会让你走的。”她用圆圆式的逻辑又是撒娇又是威逼把他赶回特拉维夫。
九天后,他回到马尼拉,还真如她承诺地“下次你看到我时会比这次好。”医院门口,她主动挽着他手臂,虽然话少了些,但整体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她也搬进他之前给她的出租屋,那之前,沈珠圆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医院的,说是想妈妈醒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圆圆在身边。
在出租屋里,她吃光他给她做的晚饭,夜幕降临,两人挤在同张躺椅上,也不过十几分钟时间她就呼呼大睡,如孩童般的睡颜让羽淮安很难去产生质疑。
次日,怀揣着“或许,甜甜圈女孩已经逐渐走出亲人遭遇不幸的阴霾”羽淮安回到特拉维夫。
回到特拉维夫,羽淮安从他聘请的护工和钟点工陆陆续续得到反馈:沈珠圆按时去医院,按时回到出租房,除偶尔去超市购物,无任何异常。
即使护工和钟点工一再告诉羽淮安,圆圆没事;即使他和沈珠圆每天视频通话从没间断过。
但……
眼前的沈珠圆印证了羽淮安的糟糕预感。
并不是说沈珠圆不能穿成这样,也非沈珠圆不能现身酒吧,喝酒抽烟也是属于接受范围。但,此时此刻,羽淮安就是恨不得把整个酒吧拆了。
天知道他有多心疼她。
很累吧,假装坚强、对全世界说谎很累吧?
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