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开前的几分钟里,沈珠圆却对羽淮安说出这样一番话:
“羽淮安,我已经不再是十几岁住在荔湾街时的那个傻姑娘了,我懂得不少男女之间的事情,在伦敦,我有个很要好的室友,那是位日本女孩,我曾经在深夜拨打急救电话,把因失恋吞了一瓶安眠片的她送到医院,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我,而是责备我不该救她,她哭着对我说她完蛋了,但,还不到一个月,她又交了新男友,和我谈及新男友时她眉飞色舞,就仿佛不曾有过吞下一瓶安眠药的事情。”
“在影院打小时工时,我见到一位长得很帅的男孩,他在一周看了四场同样的电影,并非他有多喜欢那部电影,而是那部电影很受女孩们欢迎,第一次挽着他手进影院地是长发的法国女孩;第二次是短发的德国姑娘,四场电影是四张不同的面孔陪他。我捡到过他的皮甲,他皮甲照片里的女孩并不是那四位。”
“归还皮甲时,他告诉我,皮甲里的女孩是他相恋多年的女友,女友在纽约读书,至于陪他看电影的女孩们,他对她们都有好感,他说我不需要为他的行为感到大惊小怪,那是常态,两人间的一方一旦选择离开对方的城市,就得承担远距离恋爱的后果。”
“羽淮安,其实我压根没为那男孩的行为感到大惊小怪,因为我已经不是住在荔湾街的那个傻女孩了,就在去年,我还撞见过很受学生欢迎的教授和可以当他女儿的学生偷情,当时,我并没有上去把他揍一顿,如果在荔湾街时期,我应该会揍他。”
那番话后,沈珠圆还给了心得。
“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那并不算什么,这里是只有一千多人口、男性比例占据三分之二的克里蒂斯安妮亚村,不是娱乐业发达、街道随处可见衣着清凉女孩的曼谷,我能理解你对于我到来后所表现出来的那些行为,我也相信你那些行为并非虚情假意,但,羽淮安,我们没法一辈子都呆在这里,所以……”
她背过身去,说完最后一段话。
“所以,我们给彼此六个月的时间,在这六个月里,我不会打电话给你,你也别联系我,在这六个月里你可以和女孩们约会,而我,也会佩戴象征单身的饰物去参加联谊会。”
在沈珠圆说完那番话后,羽淮安才真正意识到了,如沈珠圆宣称地,她已经不再是荔湾街那会穿着大号中裤逛集市,喝着袋装饮料和宋金抬杠,却在看到他时扭头就跑的傻女孩了。
沈珠圆还真变成了酷女孩。
也是那个瞬间,羽淮安想起儿时克查尔问过外婆的那个问题——
男人和女人是怎么相恋的?
是啊,男人和女人是怎么相恋的?
喜欢是一回事但相恋却是另外一回事,喜欢可以很纯粹,在心里叫着她他的名字,想着她他或生气或开心时的样子,但相恋呢?
在羽淮安身边,不乏沈珠圆口中的那类男女,二十出头年纪,爱玩爱闹喜欢新鲜事物,一杯可乐远比一句承诺更有价值,今晚我们相聚在一起探索彼此的身体,太阳升起时,连对方的名字都懒得去记住。
克里蒂斯安妮亚村的沈珠圆和他在沙漠时醉醺醺喊出的沈珠圆一如想象,两人如此契合,就像海浪和海岸线,可离开克里蒂斯安妮亚村的沈珠圆还会是他愿意花大把时间去凝视她睡时容颜的沈珠圆吗?
所以,那时刻,羽淮安没说出半句反驳沈珠圆的话。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呢?
且,他没时间去做在情人节带着礼物飞到对方城市的事情。
就这样,她登上回伦敦的航班;而他拿着登机牌往另外一个方向。
说好的六个月过去了一半。
特拉维夫,羽淮安在海洋保护组织的公共邮件中看到沈珠圆的身影。
沈珠圆参与了由绿色能源组织发起的圣诞新年关爱行动。
确认沈珠圆在马尼拉后,羽淮安给绿色能源组织打去了电话。打完那通电话,羽淮安请了十天假期,那也是他首次去做一件不在计划中的事情。
抵达马尼拉,集合日,羽淮安并没有见到沈珠圆。
那位和沈珠圆同组的短发女孩一脸纳闷说“刚刚圆圆还在这来着,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次日早晨,两人在通往酒店大堂有过匆匆一面。
一拨波人通过酒店大堂前往餐厅,她和几位女孩叽叽喳喳讨论着那位最晚到有着模特身材的帅哥,而他和他的新队友正准备吃早餐。
女孩们见到他时都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