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让我短暂地回到了几年前,那间已经塌了一半的民房地下室,以及那支从废土里滚出来的黑色签字笔。
“李砚。”周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记录开始。”
我嗯了一声,按下胸前的按键。记录仪的指示灯亮起,红色的小点在我胸前闪烁。
“地下禁地疑似点位,档案编号d-001,临时行动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二分。”我开口,声音自动被收音设备捕捉,“参与人员六人,已全部开启记录设备,心率监测正常。”
我停了一下,看向那一片漆黑的洞口:
“目标区域,暂定名称:暗藏之墓。”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微妙的错觉:
仿佛我们不是在给一个地方命名,而是在把某个原本安静的东西,从沉睡中叫醒。
周川第一个俯身,钻进了通道。寸头张起紧随其后,随后是周宁、韩策和林莹。
轮到我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片灯光,深吸一口气,弯腰,钻入黑暗。
这一步跨过去,耳朵里的声音立刻变了。
所有高频噪音被隔绝,只剩下低沉的风声和盾构机残留的金属气息,与一种更深的寂静交织在一起。
前方几束手电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晃,像是几只在洞穴里缓慢爬行的萤火虫。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的尽头,外面的光线只剩下一小块,像是远处被慢慢合上的门缝。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路,一旦往前走了一步,就已经算是“不能回头的路”。
不是因为有人规定你“不能回头”,而是因为你再回头的时候,身后的东西,已经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前面注意脚下,有落石。”周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我把注意力拉回来,低头,小心地避开一块凸起的石头。
通道很短,大约十几米。走到尽头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石砌结构出现在灯光下。
那不是现代的钢筋混凝土,而是用大块石材粗糙拼接而成的墙体,墙缝之间有人用某种黏结物填过,但年代久远,已经干裂。
墙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凿痕,像是当初施工时留下的痕迹。
再往前,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宽约一米五,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石阶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滑,但仍保持着基本的棱角。石阶上没有积水,却潮气很重,灯光一照,表面有薄薄的一层反光。
“这不是普通的墓道。”周宁蹲下,伸手摸了摸石阶,“石材选得很好,而且……你们看。”
她用手电沿石阶侧面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