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轮到了司季真沉默。
灯城的灯火千里闻名,多得是来此处看灯的仙城世族显贵,沈汉陵就是其中一个。他仗着自己是仙主之子在灯城中肆意妄为,出手打灭了无数灯火。
灯火乃是灯城百姓的寄托,他们如何能够容忍?清昼是灯城的“灯女”,她出面平息民怒,哪想到更让事态向着一个难以想象的方向发展。
沈汉陵看上了清昼,要将她掳回去当妾室!
清昼怎么会答应?灯城百姓怎么会答应?清昼是灯城的“灯女”啊!
她一出生就被灯城护命灯择选,成为“奉灯人”,她掌着城中的灯火明灭,她在生、死之时,为灯城的子民送上一盏经过仙人赐福的灯,她是沟通仙人与黎民的桥梁,她怎么能够离开灯城?
如今仙域的众修士他们不是仙,他们的眼中也没有人。
“我为你出剑!”司季真眸光灼灼,像是烈火。
清昼平静地望着他道:“你是过客,不必为我,也不必为灯城出剑。”
司季真是两年之前来到灯城的,清昼在放灯的莲池边捡到了他。形容枯槁、遍体鳞伤,看着命不久矣。
清昼为他治伤,看着他从缠绵病榻、难以独自起身到风姿卓然地出惊天一剑,她不求司季真的回报,就像她从来不图灯城子民的回报一样。
司季真愕然地望着清昼,如刀锋一般的眉骨因茫然、错愕、恋慕等情绪变得缠绵。
而清昼只是摘下了槐树上的一盏灯递给了司季真,她叹了一口气,不像是二八少女,而像是活了百年沧桑的老者,她道:“季真,离开灯城吧。”
司季真接过了那一盏灯,他紧握着灯柄,指节分明而苍白。他执拗地望着清昼,并不愿如她的意离开此处。
他要在此处为灯城拔剑,他——
卷轴如山堆叠在案头,仙城执事战战兢兢不敢开口。沈竹桐的手指拂过了那些案卷,轻轻地从中抽出了一轴,她望着被她喊到此处的温寄愁,一挑眉道:“你知道灯城么?”
温寄愁的心蓦然一沉,沈竹桐的语气轻缓而随意,像是随便一问。可温寄愁偏生有股被她看透的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在那双深邃的、点着一抹猩红色的眼中荡然无存。
她是发现了什么?可那又怎么样?她仰起头,承受着沈竹桐的眸光,应道:“知道。”
沈竹桐嗤了一声,将手中的卷轴抛给了执事,冷声道:“念!”
“一月,谢氏妄自提升灯城税额,强取灵草、灵石,征百名百姓。灯城不愿,护命灯几被打灭。”
“春三月,沈汉陵打灭灯城祭灯,□□灯女,杀死数名百姓。”
“……”
“这卷轴压着多久了?”沈竹桐笑吟吟地望向了那名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