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稼轩一边在案几上奋笔疾书着什么,一边吩咐:“我记得今天晚上顺天府有一批要发配往南疆的犯人吧。”
洛承低头回道:“这。。。小人并不清楚,我这就让人去查下。。。。”
“不用了,你把这逆子带过去吧,随便发配到哪里都行,给安排进去,怎么做我就不用说了吧。”洛稼轩随意的就决定了自己骨血的命运。
洛承赶忙应下,挥手让下人把洛雅带下去,同时答复:“明白,低调处理,不会有多余的人知道的。”
洛稼轩点点头,然后认真的继续在桌上写着什么不再说话,洛承小心的退出房间,将屋门关上。
就这样在洛承的打点之下,押送犯人前往南疆的差头在城门口给洛雅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将之安排进了同行的人犯之中。
虽然洛雅在尹霜月的指点下已经开始了《固本诀》的修炼,身体也比原来好了很多,但毕竟是积劳多年,单薄的肩头一下子承受了如此巨大的重量,也是让洛雅有些寸步难行,但紧接着一记鞭打,还是让她咬紧牙关,颤抖着迈出了前进的步伐。
向着离开中州府方向行走的洛雅也已经没办法看到,在她身后京城的上空有一只灰白色的小鸟在不断盘旋,那是云裳和叶知秋他们放出的不争,终究也是棋差一著,让洛雅的行踪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发配的一行人除了四名差役之外,共有二十名囚犯,在睿赟帝亲政这几年不断整顿吏治的情况下,冤假错案已经大幅减少了,因此这二十名囚犯都的确是犯下重罪而被刺字流放的。
虽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是眼神中都流露着同一种情感,那是已经失去一切后自暴自弃的疯狂,洛雅在他们眼中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如果不是身披重枷和差役的压制,顷刻之间他们就能将洛雅吃的尸骨无存。
第一天将近走到亥时他们才抵达落脚点,那已经是临近中州府边缘的一处小客栈,差役们随随便便的将他们轰进一个牲口棚中锁好,然后就进入到客栈中大吃大喝起来。
洛雅尽自己最大努力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心中祈祷的这些犯人不要注意到她,可惜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小娘子,犯得什么罪呀,竟然被判了流放。”终于,一个满脸胡茬的囚犯忍不住了,率先开口问道,同时还想扭动身躯向洛雅靠近。
有了一个人领头,其他的犯人也都纷纷跟风:“要我说这衙门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样的小美人居然舍得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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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人命也好意思张嘴,我可是有两条人命官司呢,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吧,不过可不能白保护。。。。”
一时间这个挤满二十人的牲口棚变得嘈杂异常,一群人距离角落的洛雅也是越来越近,终于一个最壮硕之人不顾枷锁在身,将脸凑了过去,洛雅在同一时间哪能看得了这么多的唇语,心中只知道周围一定充斥着各种的污言秽语,但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不断的向角落蜷缩,枷锁在墙面的夹角下不断收紧,让她感觉脖子越来越痛,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即使她有可能就这样窒息而亡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继续墙角挤去。
“啊!”就在她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一死了之的时候,一声惨叫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当然她是听不到的,但是随后一个重物砸在她脚面上的感觉让她有些好奇的微微睁开了眼睛。
刚刚那个将脸凑过来的犯人已经痛苦的倒在了她的身前,而此人的脚踝呈现出一种吓人的扭曲,与小腿形成九十度夹角,光看着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了。
“差不多得了,就算已经成了流放的囚犯,但好歹命还在,没去投胎成猪狗,那就像个人一样活着吧。
”在围绕洛雅的一圈犯人之外,牲口棚的另一个角落,一名短发的犯人就那么孤零零的站着,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在其他犯人向他投去目光的时候,洛雅也看了过去,此人虽然身披枷锁,浑身戾气,但是也透着一股不甘堕落的执着,裸露的双手以及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伤痕,数都数不清,并且在他训斥完众人后其他人显然有些不敢还嘴,只是满脸恼怒的看着他。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就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消失已久的官差又出现了,显然他们应该已经是酒足饭饱,因此来给囚犯们弄些饭,毕竟路途遥远不能让犯人饿死。
“看来都不饿是不是,那就都给我滚一边乖乖睡觉!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囚犯们立刻变的满脸讨好,一张张谄媚的脸好像不是同一批人一样,跪在官差面前讨要吃食,而那角落里满臂疤痕的男人依然那么孤独的站着,不去上前讨食。
终究官差不敢饿死他们,毕竟失职也是一项重罪,随手往地上扔了一些窝头后,他们勾肩搭背的返回房间休息了。
一片疯抢过后,洛雅依然两手空空的坐在角落,眼神呆滞的看着自己脚上的干草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她是不是有些后悔鲁莽的去追踪洛稼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