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英国公始终是名义上的守备大臣,但凡有大事商议,他是必须在场的。
方仲青小声问道:“今日官署的客人是什么来头?”
门房摇摇头:“我可没敢问,只听尚书大人称呼其中一位年轻的叫‘陈大人’,另一位则是‘胡大人’。”
方仲青自言自语道:“陈家与胡家来人了。”
……
……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有一位文吏急匆匆走出大门,高声问道:“广陵县方家、李家、王家来人了没?”
方仲青从门房里走出来,迟疑道:“在下便是广陵县方家方仲青,哪位寻我?”
文吏瞅见他:“还真叫小陈大人算准了你会来,随我走吧,部堂们有事问你。”
“小陈大人?”方仲青一头雾水地往里走去,远远便看见十余人早早候在门外,老老实实地一声不吭。
仔细一看,赫然是八大总商的大掌柜们到齐了。
他心中一凛,再往正堂里看去,只见一屋子红衣官袍分坐左右,若是往日,金陵一年到头也凑不齐这么多穿红衣的部堂。
方仲青来到正堂门前,低声道:“嘉宁三年,太常寺卿方仲青,参见几位大人。”
可堂内没人理会他。
二十七八岁的英国公趴在主台公案后,拿着一支草茎斗着陶罐里的蝈蝈。
堂下两排太师椅分列左右,右手边首座是一位没见过的中年人,胸前绣着孔雀补子,正三品。而右手边第二位才是留都兵部尚书,胸前绣着锦鸡,正二品。
再往左手边看去,首座竟是一位身披红色官袍的年轻人,年轻人胸前绣着云雁补子,赫然只是个正四品,却排在了留都户部尚书庄桉前边。
年轻人身后,还有一位中年书生束手而立,气度从容。
在这两排文官之外,还有一位面白无须的高大中年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此时,年轻人手里正拿着一份《武襄晨报》饶有兴致地看着。
片刻后,他合拢手中报纸赞叹道:“梅花渡晨报自打被司礼监收归朝廷后便没那么好看了,没想到还能在金陵看见原汁原味的,胡大人要看看吗,有趣的很。”
对面的正三品堂官淡然道:“看过了。”
年轻人又转头看向角落:“冯大伴要看看吗?”
角落里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睁开双眼,温声回答道:“小陈大人,鄙人卯时一早便看过了,如今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报,确实有趣。”
年轻人笑了笑,将报纸搁在手边茶案上,转头看向门外的方仲青:“你便是方仲青吧?”
方仲青赶忙拱手道:“在下正是。”
年轻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好奇问道:“让陈某猜一猜你急匆匆来金陵做什么……尔等得了百户的缺之后,备倭军是不是等你们募好了兵员,便将你那孙子和兵员一并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