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老祖宗把他拽起来,笑嘻嘻地说,“你他妈的最为彪壮,怎么说坐下就坐下。你看看人家陈掌事,走得多稳当。”
陈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风流倜傥的祖宗。
他走在前头,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暗器皮囊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看着如此完美的祖宗,陈胖子咽了口唾沫,冲老祖宗挤了挤眼:“封老大,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我就歇一小会儿,陈掌事应该不会管我吧?”
“你觉得他不会管?”封燮笑得更欢了,“他破机关那么精密的事情都能干,耳朵可好使着。你喘气声大一点他都听见了。”
陈醰看了一眼自己老祖宗的耳朵——确实在动。为了面子,他咬着牙站起来:“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绿竹走在薛嵬旁边,脸色也不好。她不是体力不行,是高原。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手在抖。薛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走到她旁边,把她的背包拿过来,挂在自己身上。
“薛大哥……”绿竹想说什么。
“别说话。省点力气。”薛嵬说。
绿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浅,但薛嵬看见了。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耳朵尖是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走在后面的陈醰看见了,冲小八挤了挤眼。小八两颗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咧嘴笑了,感觉是吃到瓜了。
老祖宗也看见了,他藏不住事,回头冲薛嵬吹了声口哨:“薛校尉,你那耳朵咋红了?”
薛嵬知我老祖宗嘴贱,没理他。
“冻的吧?”老祖宗自问自答,“哎呀这天气,太冷了,把人都冻红了。”
陈醰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了。
骨罗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道冰坡。很陡,至少三四十度,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这怎么上?”陈醰脸都白了。
骨罗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冰面。他的手指在冰上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往左边走了几步,蹲下来又摸。又往右边走了几步,蹲下来摸。
“这边。”他指着右边,“冰薄,底下是石头。能踩。”
他第一个走上去。脚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在试探什么。我们跟在后面。
陈醰踩上去的时候,冰面裂了一声。很轻,很短,像骨头折了。他的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停。”老祖宗在后面喊,“停下来就陷进去了。走。”
陈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听见冰在响,但每一步都没有裂。
老祖宗走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胖子,你说你这体重,要是真掉下去了,我们是捞你还是不捞你?”
“当然得捞!”陈醰声音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