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生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剑柄,有些发愣,直到她把剑收到身侧才回过神。
他挠了挠头,又跑到墙角,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揣进怀里。动作有些鬼祟,神色闪躲。
月无垢看了他一眼。
“老祖宗留下的。”他干笑一声,不敢与她对视,“俺也不知道是啥,俺娘说是传家的,出门在外,带上踏实。”
月无垢没有多问,移开了目光。
李根生松了口气,背起沉重的包袱,又开始收拾屋子。
他把火塘熄了,门窗关严,临走前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叠得整齐的衣裙,走到月无垢面前。
“仙子,您那件衣裳俺擦好了。”他把衣裙递上去,“要不要换上?”
月无垢看着那件素白衣裙。
那是她的衣服。
素白的布料不染纤尘,叠得平平整整。
那些原本隐隐流转的灵光纹路虽已黯淡,但衣料本身依旧柔软如云,与她身上这身粗布麻衣截然不同。
上面的血渍和浊液经过李根生的精心擦拭,已经看不出痕迹。
她神色微动,目光在衣裙上停了片刻。
她伸出手,从衣裙里抽出一条丝质的束带。那原是她用来束发的,如今却被她展开,轻轻覆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衣裳不必了。”
李根生愣了愣,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了一瞬。即便只露出这一双眼,也足以让他心头发颤。
他把衣裙收进包袱,没有多问。
又忙活了一阵,等一切收拾妥当,日头已升到头顶。
李根生背着大包小包站在屋里,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月无垢。
月无垢站起身,握着木剑走向门口,身形纤细,即便粗布旧衣也勾勒出玲珑曲线。
李根生跟在身后。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七年的茅屋。
灰扑扑的土墙,熏黑的屋梁,墙角堆着的柴火,还有那张铺着兽皮的木床。
七年里,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像野兽一样活着。每个冬夜都觉得冷,每个清晨醒来都觉得空。
可现在,他要跟着她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