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外出卖豆腐的二姐,会说几句这几日的豆腐好卖。
她零零碎碎说起,分明城中不止一户卖豆腐的人,可最近这些时日,两个豆腐摊主一起走到客人面前,客人竟会选择她。
我一开始没有仔细听,只当是二姐累了,有几分庆幸。
而再后来,家中的其他小娃娃们,只要出门,竟三番两次都能从街上捡钱和东西回家。
钱的数量不多,东西也不算是多好,通常也只是一些锄头,铁钉,铝片之类的玩意儿。
但,次数一多,委实是有些奇怪。
我们家一贯不算是多么走运的人家,这种出门捡钱,捡票,捡东西的事儿,从前更是轮都轮不到咱们家。
可如今,咱们竟然,开始‘走运’了。
对,走运,就是走运。
我们家走运的时日,差不多维持了两个月,最幸运的一次,竟在捡柴火的时候,搜到一把不知何人何日何时掉落的军刀和背囊。
背囊里面的大多数东西已经腐坏,不过却仍有一把军刀,一个金灿灿的细手镯,八九个闪着银光的耳环,半盒用铝盒封死,没有腐坏的硬糖。
我还记得那日的场景,我永远都记得那日的场景。。。。。。
大崽子将那些东西鬼鬼祟祟拖进门的时候,我和二姐甚至以为他去劫掠了其他人家。
等知道那把军刀和鬼子的刀很像时,我们又或笑或哭。
这,该是老天爷欠咱们一家的东西。
这,也不该是属于我们家的好运。
我想到了那个寻常时候被我藏在床底下的牙雕。
老大崽子,老二崽子。。。。。。。
他们早慧的厉害,似乎也都想起了那个牙雕。
二姐是家中唯一一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她掏出铝盒子里面的糖,给咱们每个人都分了一块。
她在哭,又在笑,我甚至分不清,她唇边流的是口水,还是糖化后流出的毒。
她那么难过,却只说老天爷开眼,往后一家子肯定有好日子过。
然而,然而。
我先前也说过的,对吧?
我说过的,我们家这种寻常人家,从来也吃不饱饭,从来也没有过好日子的资格。
那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一切又似乎回归了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