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黑送来的那堆瓶瓶罐罐分类整理好,李沐的典当行又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直到下午三点多。
一个戴着破旧牛仔帽,穿着格子衬衫的白人老头,推着一辆嘎吱作响的摩托车来到了店门口。
老头停好车,从兜里掏出一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的当票,走到柜台前,重重的拍在玻璃上。
“老板,我来赎回我上个月当在这里的那块手表。”
老头扯着粗哑的嗓门喊道,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零钞,开始一张张的数了起来。
李沐拿起当票瞅了一眼。
这老头他有印象,上个月因为交不起孙子的暑期夏令营费用,把家里那块祖传的老手表给当了,拿了三百刀乐救急。
那是一块产自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汉密尔顿机械表,虽然值不了太多钱,但据老头说,是他爹当年从二战战场上戴回来的老物件,全家就这么一个念想。
“没问题,老杰克,本金三百,加上这一个月的利息,一共是三百六十刀乐。”
李沐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去后面的保险柜里拿表。
“等等!”
老杰克一听这个数,手里数钱的动作瞬间停住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是三百五吗?怎么变成三百六了?”
“当票上写得清清楚楚,逾期一天,加收十刀乐的滞纳金。”
李沐转过身,指了指当票最下面那行小字,语气平淡:“你这笔当,昨天就已经到期了,今天才来赎,自然得多交十刀乐。”
“厚礼蟹!你这简直是吸血鬼的行径!”
老杰克气急败坏的拍了拍桌子:“就晚了一天而已,这十刀乐你必须给我免了!我这块表可是我爹传下来的宝贝,我今天为了凑这三百五,连午饭都没吃!”
在典当行这种地方,为了几刀乐利息撒泼打滚的事,李沐见得太多了。
他靠在柜台上,眼神里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老杰克,规矩就是规矩。”
李沐语气不咸不淡:“当时给你三百刀乐的时候,可是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我这也没趁机压你这块表的价,现在按规矩收点滞纳金,你嫌我吸血了?”
“你要是不想交这十刀乐也行,表就算死当了,回头我挂到网上卖给那些收古董表的玩家,一样不愁销路。”
看着李沐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老杰克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瞬间就泄了。
这块表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块破铜烂铁,但对他来说,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说什么也不能真让它成了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