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提了,却没急着动手。
它有的是工夫。
她盯着它,脑子飞快地转——在对方眼里,恐怕这里的人一切都是蝼蚁?
可它不急这三个字里,也漏着别的味儿。
它不急,是因为它有把握。
可它要真有十成把握,方才那一刀,为什么先劈了蛮族首领,没顺手把她也劈了?
花火没把这点疑心摆到脸上。
她把它揣进兜里,决定先让这东西,把话说下去。它说得越多,她摸到的底就越多,摸到的底越多,那条几乎不存在的活路,就能再撬开一指缝!
旧债啊。
她接得飞快,笑嘻嘻的,听着就有故事。本大人最爱听故事了,您慢慢讲,别急——反正我这破城,今晚也跑不了。
黑渊眼里,似乎掠过一丝近乎讥诮的东西。
你想拖时辰。
哎呀,被看穿啦?
花火吐吐舌头,半点不恼,那您还讲不讲嘛。憋着多难受。
终潮之役。
黑渊缓缓抬头,仿佛在回忆很久远的东西,声音在上空铺开,你那位前辈,假面愚者,在那一战里——往本座身上,捅了一刀。
“哦?”
花火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在晋级七星的时候,她略微看过一丝魁夕的记忆——
那一战的惨烈,那几尊高高在上、连看一眼都让人发疯的神明,那枚被种进前辈身体、再没能拔出来的魔音她都见过。
可她从不知道,前辈在那样的绝境里,被魔音一点点蚀着,竟还能反手,在这么一尊东西身上,凿出一个窟窿!
“不愧是绝境之下的欢愉,前辈还是太权威了。”花火摇了摇头。
魁夕竟然拼着最后一口气,给这尊神留了一道养到今天都没养好的伤!
但是这也意味着,眼前这东西,带着旧伤、缩着养病的状态,并且只有一个人类奉献的躯体而已,可就这么个,方才随手一刀,就抹了那个逼她拼到吐血的蛮族首领。
它满状态的时候,得是个什么光景?
花火不太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