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小说

第51章 墓底争锋（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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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死寂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唯有那盏仅存的长明灯，火苗在阴湿的风中“噼啪”作响，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青石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黑袍人站在甬道口，像一截从深渊里长出的枯木。青铜面具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只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不祥的光泽。他身材不高，背微驼，但双脚仿佛生了根，透着一股与这墓室融为一体的诡异气场。

林见将阿凯和秦守仁紧紧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绷紧，左手下意识地摸向帆布包的搭扣。他盯着那张面具，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黑袍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砂纸在摩擦朽木，令人牙酸。“我是谁不重要。”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向地上那个暂时困住邪童的金茧，“重要的是，你手里这东西，和这墓里埋藏了四百年的秘密，我都要了。”

“你是当年炼制邪童的方士后人？”林见脑中电光一闪，想起了《鬼录》里零星的记载。明代宦官陈矩权倾朝野，身边确有一位姓赵的方士，精于炼尸养鬼之术，行事诡秘，记载多是“其术邪异，不可详述”。

“聪明。”黑袍人——姑且称他为赵先生——向前踱了一步，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几乎听不到声响。“我家先祖赵无极，当年受陈公公所托，穷尽毕生心血，炼这血玉邪童，所求者，长生不死也。可惜，功亏一篑，邪童反噬，陈公公暴毙宫中，我先祖亦被迫封墓逃亡，隐姓埋名。这一等，便是四百年。”

他说话间，已踱步到那口诡异的小棺材旁，伸出枯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棺材边缘，动作温柔得近乎病态，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四百年啊……我家世代守着这个秘密，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图的什么？就等邪童吸足四十九人精血，化形成功的那一天！只要在那时，以秘法将之炼化入药，服之即可得长生大道。现在，只差四十四个活祭了……”

他猛地转过头，面具下的双眼似乎穿透了青铜，迸射出贪婪至极的光芒，牢牢钉在林见身上。“林家小子，你来得正好。阴阳眼之人的精血，至阳至纯，又兼通灵之体，抵得上十个普通人的气血。把你献祭给邪童，它能提前七天化形。到时候，我就能……”

“就能长生不老了？”林见冷笑打断，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呵，你祖先把邪童炼成，结果被反噬得差点魂飞魄散。你凭什么觉得，你比你那位惊才绝艳的先祖更强？”

“时代不同了！”赵先生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头晕目眩。“我先祖当年用的是童男童女活埋之法，手段虽烈，却留下了滔天怨气，难以化解，这才给了邪童可乘之机。我这四百年，无时无刻不在改良配方。你看——”

他走到那堆童男童女的白骨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一根细小的腿骨，发出“咔哒”的脆响。“这些孩子，死时怨气冲天，但经过四百年地气滋养，怨气已慢慢沉淀，转化为至纯至阴的‘地脉阴气’。邪童吸收这些阴气成长，再佐以我特制的‘安魂香’，便能安抚其躁动，将怨气化为己用，不再反噬。”

他又指向地上秦守义尚带余温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有这些献祭者，我用药物慢慢侵蚀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在一种半梦半醒、自以为是的‘奉献’中，心甘情愿地献出鲜血和血肉，如此一来，便不会留下强烈的怨念。邪童吸收的，是纯净无瑕的‘血食’，而非充满杂质怨毒的牺牲。这样的邪童，才是完美的容器！”

“你控制了秦守义？”秦守仁一直强作镇定，此刻终于忍不住，声音嘶哑地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是你让他杀那些工人的？是你让他……”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赵先生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的错误，“秦守义是自愿的。我不过告诉他一个真相：化工厂地下有长生契机。他贪心不足，妄想一步登天，便答应助我。这些年，化工厂那些‘意外’死亡的工人，都是他亲手挑选、献祭的。包括你父母，林见。”

最后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见脑海中炸开。他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你说什么？！”

“你父亲林正风，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蠢人。”赵先生慢条斯理地说着，一步步逼近，压迫感如山而来，“二十年前，他查到化工厂的真相，找到了这座古墓的入口。他想毁掉邪童，断绝祸根。但他太天真了，他以为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对抗四百年的布局？他找到了我，想让我收手。呵呵，我怎么能收手？我让秦守义做了个局，制造了那场看似完美的车祸，把你父母灭了口。可惜啊可惜，你父亲临死前，竟把那本《鬼录》藏了起来，我找了整整二十年，没想到，竟在你这个小辈手里。”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见背着的帆布包。“把《鬼录》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

他突然抬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