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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街角,又等了几分钟,确定它不会杀个回马枪,才慢慢走过去。
地上的红骨灰盒,盒盖微微开了一条缝,大概一厘米宽。
他蹲下身,没用手碰,从旁边花坛里捡了根树枝——干枯的月季枝,有刺。用树枝挑开盒盖。
盒盖“吱呀”一声,完全打开了。
里面不是空的。
装着一撮头发。
乌黑,长发,大概二十厘米长,用一根红绳扎着,打成个简单的结。头发很顺,很亮,像是精心保养过。
头发下,压着一张照片。
林见用树枝把照片拨出来,小心地捡起。是老式的那种黑白照片,边角泛黄,有折痕。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婴儿,对着镜头笑。背景是老式照相馆的布景,画着亭台楼阁,假得可爱。
男人穿中山装,女人穿旗袍,都二十多岁,长得周正,笑得灿烂。婴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个小脸,闭着眼,睡得很香。
很普通的一家三口合影,如果没有背面那行字的话。
林见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蓝黑墨水,字迹工整:
“1978年秋,摄于滨海照相馆。周建国、陈秀英夫妇与子周明。”
周建国、陈秀英、周明。
这三个名字,林见一个都不认识。
但照片上那对年轻夫妇的脸,他总觉得在哪见过。不是生活中见过,是。。。在某个地方,某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头皮一麻。
他想起来了。
这对夫妇,他确实见过。
在殡仪馆的骨灰寄存室里,他们的照片贴在骨灰盒上,黑白遗照,和这张照片里的笑容一模一样,只是没了生气。
三年前,一家三口出车祸,掉进水库,全死了。骨灰一直没人领,就放在寄存室最里面的架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他上次去送一个客户,路过时瞥了一眼,记得那张遗照,因为那家的孩子很年轻,才二十五岁,和他同岁。
而那个周明,死的时候,二十五岁。
和他同岁。
林见猛地抬头,看向雨衣人消失的方向。
街道尽头,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
他低头看手里的照片,又看看骨灰盒里那撮头发。
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警告。
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