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号,星期六,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林建国出门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周末值班,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你们自己解决晚饭。”
顾雪晴从厨房探出头来:“知道了。几点回?”
“不确定,可能八九点。”林建国拎起车钥匙,语气平淡,”冰箱里有牛肉卷和虾仁,你们随便弄点吃。”
“嗯。路上注意安全。”
前门关上的声音。车库门开启的电机嗡鸣。引擎启动。汽车驶出车道。
一切安静下来。
林墨那时候在自己房间里,门半开着,他听到了父亲出门的全部过程。
他没有下楼送,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笔,盯着数学试卷上一道导数大题的空白横线,耳朵捕捉着楼下的每一个声音。
引擎声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13:49。
他回到了那道导数题上,机械地写了两行公式,然后笔尖停住了。他的大脑根本没有在处理那个函数。他的大脑在处理另一件事。
爸走了。下午到晚上八九点。至少六个小时。家里只有他和妈两个人。
六天了。
从十月六号那个下午开始——从厨房里那两秒钟的对视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处于某种持续的、低烧一般的躁动状态。
不是那种剧烈的勃起冲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弥漫的焦灼感。
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持续地升温,每一天比前一天再高零点五度。
这六天里他又”测试”了好几次。
10月7号晚饭后,他帮母亲收拾碗筷的时候,故意站到她身边很近的位置递盘子,近到他的小臂碰到了她的小臂。
顾雪晴没有躲开,但接盘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10月9号早上,母亲做早餐时他走进厨房倒水喝,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绕远,而是从她和岛台之间那条仅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挤了过去。
他的胯部几乎贴着她的臀部蹭过去的。
顾雪晴的身体僵了一秒,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靠了靠让出空间。
10月10号晚上,她在客厅看书,他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打游戏,突然侧过头来说”妈你看这个”,把手机屏幕凑到她脸前面。她低头看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太阳穴。她的发丝擦过他的嘴唇。顾雪晴”嗯”了一声就把头偏开了,动作不算慌张,但比正常速度快了半拍。
每一次试探,她都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没有说”你干什么”或者”你离我远一点”。她只是微微地、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这种反应方式在林墨的大脑里被解码为:她察觉到了什么。她不舒服。但她不确定,或者她不愿意确定,所以她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回避。
她没有把话挑明。
她不敢把话挑明。
为什么不敢?因为挑明了就意味着她要面对一个问题:9月28号那天晚上,是你干的吗?
而这个问题,她不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