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眼里的痛苦松动了一瞬。
女人向他伸出手。指尖先触到他的腕骨,再顺着小臂内侧缓缓上移,掌心的温度带着潮意,像刚从湿热的床单里抽出来。
“你累了。”
她靠近,长发扫过他的颈侧,呼吸喷在耳廓上,低得几乎像情人间的呢喃。
“回来。这里没有人会怪你。”
joey抬起银刀,在指尖划过。
血珠落进浅灰色的地毯。
暗红迅速被绒面吸收,随后从四周渗出一圈黑色潮纹。脚下的房间轻轻震了一下,像某个正在熟睡的东西被疼痛惊醒。
女人那张空白的脸彻底转向joey。
“别碰我的家。”
空气骤然变冷。
墙上的照片同时晃动。
一张。
又一张。
照片里那些被水抹掉的面孔,全都缓慢转向了joey。
银刀在她掌心发出一声细响。
无数空白的脸隔着相框注视着她。
墙外的潮声骤然逼近。
像整片海正在越过门槛。
……
几个小时前。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雨还没有停。
港口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雾笛,被潮湿的风拉长,穿过旧城区狭窄的街巷,最后淹没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感应铃声里。
“欢迎光临。”
陈野抬起头,看见那个女人推门进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长外套。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边;长发也沾了雨,乌黑地垂在肩侧,衬得皮肤更白。
便利店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像落在一件冷瓷上。
她很高,瘦而不单薄。
黑色长外套被雨水浸得有些沉,却仍能看出里面贴身针织衫勾勒出的肩线与腰线——肩颈利落,锁骨浅浅浮出,腰肢收得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