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陪,其实就是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切菜、煮汤。
他做饭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带着某种学医的人特有的精确感。
她有时会在他身后站很久,不出声,也不走。
他也不会催她离开。
他从不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也从不让她觉得这是一笔待还的债。
他会按时出现在走廊里,确认她还在呼吸,确认她窗台上的水杯还是满的。
第二个月的一天傍晚,她坐在阳台上抽烟。
她戒了药,但没戒烟。
藤言雨走过来,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和她一起看对面的屋顶。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都行。他说。
你在赶我走?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不是笼子。
李希法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黄昏的光里散成浅蓝色的一团。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藤言雨没有躲。
那两个月里她给藤言雨画了六幅画。
都是小尺幅的,有的画他看书,有的画他煮咖啡,有的只是他侧对着窗的轮廓。
她发现自己画他的时候,笔尖不会抖。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
不需要药物,不需要酒精,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辅助,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能把她看见的描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她留给林鹿的那间宿舍里,事情正在朝另一个方向坍塌。
她后来才知道那些细节,零零碎碎地拼起来的。
她离开的第二天,林鹿就把马丁带回了宿舍。
起初只是喝酒,后来是上床。
没有人在旁边管着,没有那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待在一起。
白天、黑夜、周末,不分时段。
那张李希法曾经睡过的床,成了他们纵欲和用药的场所。
马丁的吉他靠在墙角,弦断了一根,没人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