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小女孩跪在地上,用口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她有些困惑。
“你从来没想过放弃吗?”
林鹿停下来,画笔悬在半空,想了一会儿:“想过。去年申请学校的时候,我差点放弃了。我爸说,出国留学太贵了,弟弟要上学,家里负担不起。我说我自己想办法,然后我没日没夜地画,投了十所学校,最后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她转头看李希法,眼睛亮亮的,“可能因为我太想要了吧。太想要的东西,就够努力。”
李希法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拿到这所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唐婉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女儿考上了顶级艺术学院”,底下全是点赞和“恭喜”。
而她自己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盯着通知书发呆,脑子里想着的是郑世越昨晚在她脖子上留的吻痕。
她画画是因为她想画画吗?
还是因为没有别的事可做?
晚上回到宿舍,林鹿在浴室里唱歌。
她音准不好,但唱得很投入,是一首老歌,大概是她妈妈爱听的。
水声哗哗地响,她的歌声从门缝里渗出来,暖融融的,像一锅刚煮好的甜汤。
李希法坐在床上,翻着手机。
郑世越依然没有消息。
她点开他的对话框,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个黑色的心,孤零零地浮在屏幕上。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干脆把手机扔在枕头底下。
林鹿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裹着一条粉色浴巾:“希法,你洗澡吗?水还热着。”
“等会儿。”
林鹿坐在自己床边擦头发,忽然说:“我今天在画室看到你那张草稿了。”
李希法一僵:“我不是不让你看吗?”
“我就偷偷瞄了一眼。”林鹿吐了吐舌头,“你画的是一个人吧?一个男的,黑色的轮廓,看不太清脸。他……是你男朋友吗?”
李希法沉默了几秒:“……不是。”
“那是谁?”
“不重要的人。”
林鹿没再问,但她的眼神在李希法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擦干头发,爬上床,关了台灯:“那我睡了。你也别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