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们今天只聊你想聊的。
李希法盯着他手指交叉的姿势——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钢琴家的手。
她跟你说了多少?她问。
不多。
藤言雨的语气平静,她说你16岁那年家庭重组,你和一个继兄的关系……比较紧张。
来了伦敦之后,你在用一些药物来调节情绪。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李希法在心里笑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
她不知道唐婉到底说了什么,但以她对母亲的了解,她大概会把这些事包裹在青春期叛逆小孩子不懂事生活压力大之类的套话里,像给一颗苦药裹上一层糖衣。
你画画?藤言雨忽然换了个话题。
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茧,笔茧。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指,微微笑了一下,我猜你是经常拿笔的人。画笔,或者是铅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李希法下意识把右手缩了缩,藏在腿侧。
那个笔茧是她画了十几年磨出来的,自己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可他却一眼就看见了,那种观察力让她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又有些奇怪地被冒犯。
我是学画的,她说,美术学院。
我知道。你妈妈提过。
她什么都跟你说?
她希望我能帮到你。藤言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阳光在他浅灰色的毛衣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柔和而分明。
我理解你不信任这种谈话。
我也不信任。
但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纯粹的约定——你每周来一次,聊四十分钟,我记一些笔记,然后你离开。
你要是觉得没用,下次可以不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但至少来一次。
李希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沙发里:……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