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哭的,这样显得很没用。他也很久没哭过了。
可此时此刻,身体已经在鬼压床的状态下完全脱离了意志的掌控,只能遵循最本能的方法发泄内心的苦闷和难过。
或许是错觉,那滴眼泪似乎碰到了那个无形而冰冷的存在。
原本在眼下和脸侧蹭动的手忽然停住了。
下一秒,压制着身体的凉意凭空消失,姜徕猛地睁开眼,恢复了自由。
他望着被夜色笼罩的房间,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眼泪实实在在地蜿蜒在脸颊上。他吸吸鼻子,默不作声地卷起被子把自己蜷成一团,由着那些泪水不断地流出,打湿身下的枕头,在布料上洇开一片潮湿。
这之后再没有怪事发生。
大概是精神疲倦到了极点,姜徕哭着哭着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可想而知睡得并不好。
再醒来时姜徕甚至不觉得自己是睡醒的,倒是更像从昏迷中苏醒的一样,完全没有休息过的感觉。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生疼,这几日一直挥之不去的身体不适似乎加重了,让人难以集中精神。他看向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有那么一秒钟差点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为11:23。
昨晚发生的事情跟走马灯一样不受控制地再度自姜徕脑海中闪过,他终于想起昨天忘记贴身带着的符,于是从床上坐起身,翻开枕头,却发现本来压在枕头底下的符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小撮如同粉尘般的灰烬。
这幅场景令姜徕心头一跳,他用指尖沾了点粉末,拈起手指搓了搓,接着连忙拿起手机,把眼前的景象拍下来发给了喃呒师傅。
姜l。:【师傅你好】
姜l。:【我昨天遇到点事情,您给我的那个符好像自己烧掉了】
他把昨晚的遭遇用文字大概复述一遍,然后点下发送。
绿色方框框住的文字在屏幕上弹出。
左上角,显示未读消息的红色气泡还挂着,姜徕退出聊天界面,发现是张之远一大早给他发来的消息。
法内狂徒张三:【安全到家了吗?】
哦,对。
昨晚这人让他回到家之后发条消息来着的,可惜被折腾过后的姜徕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姜l。:【sorry,昨晚忘记发消息了。】
姜徕敲打键盘,迟来地回复。
法内狂徒张三:【sorry也太生分了吧】
张之远秒回。
姜徕想到这人说今天结束出差,就问张之远几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