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他们,把日子过成了他曾不敢想的模样。
黑暗再次漫上来时,宁远舟以为又是熟悉的沉寂,却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拽回意识。
“宁头儿!宁头儿!
一阵急促的呼唤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将宁远舟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六道堂熟悉的青灰色帐顶。
“您可算醒了!”元禄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凑到眼前,眼睛里盛满担忧,“于大哥说您再不起,今日的操练就要迟了。”
宁远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是什么时辰?”宁远舟一把抓住元禄的手腕,触感温热而真实。
“卯、卯时三刻,”元禄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宁头儿,您没事吧?”
宁远舟没有回答,他翻身下床,几步冲到铜镜前。
镜中的自己约莫二十四五岁模样,眼下虽有疲惫的青色,却远没有经历那场血战后沧桑。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惊。
“今天是天佑几年?几月几日?”宁远舟声音发紧。
“天佑元年四月初八啊。”元禄挠挠头,“宁头儿,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天佑元年四月初八!宁远舟脑中轰然作响——距离那场惨烈的守城战还有五年!
义父还活着,六道堂的兄弟们也都健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宁头儿?”元禄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不必。”宁远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去告诉于十三,我随后就到。”
待元禄离开,宁远舟才放任自己颤抖起来。
那长达三十年的“梦境”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
长公主王一诺嗔怒时微蹙的眉头,八个孩子各异的性格,甚至连梧帝杨安调侃他时嘴角的弧度都历历在目。
“不是梦……”宁远舟喃喃自语,“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校场上,宁远舟远远就看见于十三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正跟钱昭说着什么。孙朗站在队列前方,正在检查新人的装备。
活着。他们都活着。
宁远舟喉头发紧,眼眶突然一阵酸涩。
这一次,那些失去的,他要亲手夺回来,那些遗憾的,他要一笔销毁。
另一个世界的圆满不是终点,是告诉他——有些事,值得拼尽全力去改变。